李则安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如果指挥官和敌人公平对决,那他就是在犯罪。
战争就是如此,竭尽一切让自己处于优势,不断的削弱敌人。
军队与军队的战争如此,人与人的单挑亦是如此。
长街上,狂风烈烈,鹿晏弘愕然发现他更是处在下风口。
所有的不利条件,都被他占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会输,输给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他握紧长戟,将失败的想法驱散,死死的盯着李则安,准备在对方冲刺到跟前时用同样的方式一戟叉死李则安的战马,让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李则安的应变能力。
就在战马即将接近时,却猛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将李则安抛了出去,向抛石机扔出去的石头,凌空砸下。
鹿晏弘骇然抬头,李则安这厮靴尖踢出的不知什么东西已经砸到面前,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然而李则安已经砸下来。
两支大铁戟在空中重重的撞在一起。
李则安借着马儿的速度和重力,居高临下,不亚于巨石腾空。
鹿晏弘下意识的伸左手格挡,只能单手持戟应对。
平心而论,这种大铁戟能单手挥舞,足见他的实力,然而就算是李存孝也不敢单手持戟面对李则安,更何况是他。
虎口传来一阵剧痛,血液顺着掌心滴落,手中的大戟旋转着飞上天空。
现在是手持大戟对手无寸铁了。
步战打骑战尚且有搏一搏的机会,就算是死亡率最高的单刀进枪也有抓对手失误的机会,但空手对大戟是必死局。
就算换项羽上来他也得骂娘。
鹿晏弘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就是一声没有骂完的娘。
李则安一戟捅穿他的咽喉。
两人的目光最后一次对视,鹿晏弘死死的抓着大戟,徒劳的挣扎着,想要将阻止他呼吸的铁戟拔出去。
他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李则安双手握戟都能感受到他对生的渴望。
然而没用。
咽喉被戳穿,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不到一息,他的挣扎停止。
李则安看了一眼死后依然瞪圆双眼,死不瞑目的鹿晏弘,轻叹一声。
你觉得死的冤,不肯瞑目,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呢,被你屠戮、凌虐的沿途几座县城的老百姓呢,他们找谁伸冤去?
老鹿,你的头,我笑纳了。
只可惜你忘了带帅旗,夺旗的成就这次刷不到了。
他对鹿晏弘的实力非常认可,但仅此而已,他可不会对这种暴虐军阀有什么怜悯。
尊重的最高形式就是狠狠补刀。
李则安砍下鹿晏弘的脑袋,插在大戟上方,怒吼道:
“贼酋鹿晏弘已被我斩首!忠武军将士立即弃械投降,我可以送你们去杨公公那里安顿。若是还执迷不悟,格杀勿论!”
去杨公公那里请罪?
那不还是死么。
忠武军士兵瞬间绝望,双眸也充满杀意。
李则安被吓了一跳,不对吧,我是劝降啊,而且给出的条件这么优厚,甚至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让你们去杨公公那里都不满意吗?
他很快想起来,这些人是杨复光公公带出来的兵,不是杨复恭,所以想到的杨公公自然是杨复光。
那可不就是让他们去死么。
李则安恍然大悟,立即改口,“杨复恭公公托我给各位带句话,‘儿郎们,鹿晏弘行事乖戾,无恶不作,必须付出代价,但其他人都是被胁迫的’,你们可想好了。”
刚才还充满斗志的忠武军瞬间瓦解。
原来是去投靠杨复恭公公,不是让我们死,那您倒是早说嘛。
不知是谁带头,有人将武器扔在地上,很快就有人效仿。
李则安也下达指令让飞云都暂停攻击,接受投降。
刘汾再次见到李则安时,又惊又喜又愧。
惊的是李则安单枪匹马两回合斩杀鹿晏弘。大家都是武将,鹿晏弘的武力是什么强度心中都有数,刘汾自知不是对手,哪怕是他爹,年轻时才能胜过,现在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