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帅自然是齐克让,老齐在李则安麾下一众将领中统兵能力强而且道德底线相对较低,对围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让华洪王彦章干这活,说不定心一软让粮食进去了。
这会误了大事。
郎梓当然也能干这活,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分身乏术。
张承范按理说也可以,但老齐毕竟也有一个类似的武装坞堡,更加熟悉情况,知道怎么堵死这种坞堡。
老齐的副手是王之然。
这位军事理论大师精通各种战术,是最优秀的副将。
军事学校正在筹备中,他这个教授暂时还没有地方上岗,正好拉来练练手。
因为之前认识到自己不是做主将的料子,王之然已经向王徽请辞,正式加入李则安麾下。
王府尹有些无奈,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家族晚辈,结果宁可跟李则安这个外藩都不肯帮已经是宰辅的他。
但他很快释然,李则安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能够让身边的人不知不觉的接近他,等反应过来时中毒已深。
老王思来想去,觉得大抵是真诚。
王府尹看人挺准,李则安的魅力就是真诚,他虽然在外人面前要时时维护形象,但在自己人面前从来不装。
没过多久,齐克让和王之然就到了。
老齐看起来胖了一圈,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李则安笑着说道:“齐帅,几日不见,你这气色有些不好啊,要不要请大神医帮你调调?”
“多谢使君挂念,我已经找过神医了,他说我身体没啥问题,就是无事可做憋的。我也不是节度使了,齐帅这个称呼还是作罢吧。”
嚯,多少带点小怨气啊。
齐克让确实有心里难受的理由,因为他确实不是节度使了。
几个月前,李则安找他时,他还是泰宁节度使,只是暂时回不去自己的辖区。
后来田公公巧设毒计,让他换去东川节度使,泰宁节度使给田公公的兄弟陈敬翔。
田公公当然不会这么好心用富庶的东川和人交换,他只是想骗齐克让上路,然后在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设伏,直接弄死齐克让。
李则安的提醒让齐克让躲过一场死劫,也让他收起抗拒暂时加入李则安麾下。
他不去东川节度使上任,田公公又以抗命为由褫夺了他的职务,将东川节度使交给了高仁厚,顺便把之前的东川节度使,也就是击球定三川的马球比赛亚军杨师立弄死。
杨师立曾经是田公公的心腹,被弄死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有几次迁延了田公公的命令,让田公公觉得他不好控制。
田公公不敢和黄巢过招,但是对付自己人还是很有手腕的。
坊间也有说法上源驿之变背后也有田公公的黑手操纵,对此李则安表示可能性并非为零。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齐克让对田公公恨之入骨,对通过提醒救他一命的李则安倍加感激,这也是他以节度使之尊替李则安办事的原因。
齐克让对李则安很有好感。
李则安的提醒救了他的命,之后弄到的防御史任命让他好歹留了点脸面没有像张承范之前那样混成白身。
他有怨气,但与李则安无关。
看着齐克让略显颓废的样子,李则安笑着说道:
“齐帅,我们打个赌吧,快则两年,慢则三年,你还会再次成为节度使,只不过要换个地方。”
齐克让勉强打起精神,勉强笑道:“使君别拿我开玩笑了,如今朝廷还能指挥动的军镇就这么几个,哪有我的份。”
“我说有就是有,如果三年后还没有,我把保大镇赔给你。”
齐克让吓了一跳,还以为李则安怀疑他有异心,赶紧表明心迹。
“使君,我绝无此意,您可不能信什么风言风语啊。”
“并非风言风语,而是我对齐帅的承诺。”
无主的藩镇?现在确实没有,但邠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国昌都快到日子了,这两个藩镇都很重要,他恨不得自己全兼了,但他不得不考虑队伍的团结。
人家老齐老张跟着你是为了吃肉喝汤的,你要是肉做熟了自己端起来哐哐全炫了,谁还愿意跟你?
有了新的领地就分给小弟,这是当代惯例。
他早晚会革除节度使制度的弊病,但现在还不行,他现在还得和光同尘,不能当出头鸟。
所以他需要齐克让和他一条心,而不是做个听调不听宣的盟友。
齐克让这半年混的不如意,心气没了一大半,现在听闻此言,心中一阵激动,猛地下了决心,单膝跪下,将手贴在胸口。
“无论成与不成,下官唯使君马首是瞻。保大镇赔给我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则安一把抓着齐克让的手,将他拉起来,哈哈大笑道:“我得齐帅如得一猛虎,有齐帅相助,何愁不能做一番事业。”
“来,我们一起商议如何收拾清河坞。”
如果刚才齐克让装傻充愣,故意岔开话题,新获取的第一个藩镇就会交给张承范。
既然老齐如此识趣,那就是他的了。
他挥手示意齐克让附耳过来,轻声叮嘱了几句,老齐脸色骤变,背后冷汗直冒。
他莫名的有些庆幸自己刚才表态及时。
这辈子如果想活的好些,千万不要和李则安为敌,这小子对自己人不错,但对敌人实在太阴了,老齐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