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进度如何?”
站在屯田区最高点的李则安,俯瞰原野,随意问道。
站在他身侧的是杜轩朗的父亲杜慎。
自从派人陪同护送李则安的护学卫和鄠县学子开始,杜慎的人生悄然改变了。
就在前几天,李则安再次找到他,向他提出两件事。
第一件事,杜家庄乃至鄠县、盩厔、泾阳、高陵等县区都要全力以赴打破旧编制加入屯田大业。
听到这句话,杜慎差点以为李则安要抄他的家,下意识手按剑柄。
这世间遍地盗贼,遇贼拔剑这很合理。
李则安头都懒得抬,下句话就让他堆满笑脸。
“杜叔若不介意,我想请你做屯田副尉,我事多顾不过来,制定好框架后具体管理事宜仰仗杜叔了。”
杜慎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杜叔劳苦功高,为修渠和屯田付出极多,除开给朝廷上缴的份额,收益占三成,你看如何?”
杜慎惊喜莫名,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贤侄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担任这屯田副尉啊。”
“杜叔不必客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把杜家庄和鄠县经营的井井有条,才能毋庸置疑。这次可是在圣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杜叔好好把握。”
李则安最后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杜心底的火。
这段时间,在两名胡姬的曲意逢迎下,他的人生升华了,以前冲着他怒吼的河东狮也乖巧的像只猫咪,他也愿意回家了。
但现在这种浅层享受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想在事业上大展宏图。
他不由得感慨自己有个好儿子,一眼就看出李则安并非池中之物,早早投资才有今日回报。
老杜也不是贪婪人,赶紧主动往下压价,“则安,两成就很多了。”
“杜叔,两成是酬劳,另一成是对您之前支持郑国渠修复工程的额外酬劳,付出多自然收获多,您给其他人做个表率吧。”
当领导很难,要带队伍,要闯路子,要拿主意,要担风险。
但当领导其实也不难,做好两件事就是好领导,能做蛋糕,愿分蛋糕。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李则安对办事的人向来慷慨。
就这样,杜慎成了屯田副尉,主持屯田日常工作,李则安只负责整体规划和监督。
杜慎确实有能力,在分红的刺激下更是干劲十足。
面对李则安的问题,他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按照你的设想,在五县区设置屯营十个,每营约十一万亩土地,目前已完成区域划分,房屋开始建设,但除鄠县外其他地区有很多人对屯田十分抵触,坚持不肯从祖产搬走,除非...”
“除非加钱?”李则安笑了,拆迁钉子户永远存在,坚守祖产的人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人还是想多占些便宜。
皇帝的便宜你们都敢占,确实有点东西。
“杜叔,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陛下亲自下诏要办的大事,恶意阻扰是什么罪名让他们自己去想,愿意配合的还可以按照原来的安抚政策执行,若是继续硬抗,下次来的就是京兆府的差役了。”
没时间和这些人好好说话了,只能以势压人。
杜慎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别的还好说,泾阳县清河坞是清河崔家的支系,他们不愿意配合,很多人都在看风向。”
“清河崔氏?”
李则安皱眉轻哼一声,“黄巢怎么办事的,没杀干净?”
杜慎目瞪口呆,这话李则安敢说他可不敢听。
“则安贤侄慎言,慎言呐。”
“好吧杜叔,他们有多少人,占地多少,你且说说。”
杜慎对这些关键数据也是烂熟于胸,“清河坞占地约四千四百亩,我验过地契都是有主之地,没有多占。”
没有多占这句话把李则安逗乐了,黄世仁家的土地在纸面上也是合法的,他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这里边的地至少一半是巧取豪夺。
“算了,既然黄巢办事不力,我们也不好强来,这样吧,我明天就派人把清河坞围了,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如果他们不接受,就修围墙把清河坞围死,设拒马和壕沟,让他们一只蚂蚁都出不来。”
“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杜慎大惊失色。
李则安轻笑道:“自给自足呗,不够就找我们买。对了,他要的补偿额度是标准的几倍?”
“五倍。”
“那就按照市价五倍给他们卖粮食,不吃就等着饿死。”
杜慎听的毛骨悚然,背后发凉,越发庆幸和李则安上同一条船的决策何等英明。
幸好轩朗这孩子争气,居然和李则安成了结义兄弟,杜家也算是搭上了这艘大船。
只有一起共事过,才知道李则安的本事。
杜慎当日被老婆赶出家门时,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现在却春风得意手握屯田权责,还能分到三成收益,这期间的差别只有一个人,就是李则安。
绝对不要成为李则安的敌人,太可怕了。
见老杜还在发呆,李则安很耐心的向他讲解行动细节。
正好拿这次围庄作为未来各种围城战的演习。
他想了想,选定了围庄行动的正副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