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唇角上扬。
齐妃这话说的无懈可击。
李儇喜欢马球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年他可是用一场马球比赛定了三个节度使,直接把大唐皇室的威严一杆子甩飞。
为什么要和外镇节帅赛马,因为想练好骑术,陪陛下一起欣赏马球啊。
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谁敢反对?
人学坏就是快,齐妃也领悟了李则安站在道德高地往下扔东西的快乐。
她喝令侍卫们只能在远处跟随,不能打扰。
“我不擅骑术,不想被尔等惊扰摔落。”
又是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如果真有侍卫坚持跟随,齐妃一个潇洒落马,侍卫的九族就该骂娘了。
李则安心中感慨,齐妃不愧是官宦出身的女孩,小手段拿捏几个下人简简单单。
他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太极宫原本是楼台玉宇,处处设防,然而在几次战乱中破坏严重,宫内很多地方都成了草地。
王徽奉旨修复皇帝居住的大明宫,却没功夫搭理这边,所以就荒了。
这样正好,跑马都不用去城外,宫内就有草场。
齐妃的速度不快,见李则安落后半个身位,忍不住轻哼一声,“使君也要效仿那些讨好人的谀臣吗?”
李则安哈哈一笑,让马头和齐妃平齐。
“齐妃,您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你怎么看我?”
“您容姿秀美,臣从未见过像您这么漂亮的夫人。”李则安留有余地却并未撒谎,毕竟朱邪清流没有嫁人,算不得夫人。
只要定语足够多,谁都是第一美人。
撒谎的人身上会有特别的气味,早晚会被嗅出来,真正的高手永远是真诚的,只在关键时刻悄悄涂抹几下。
齐妃面颊微红,为之气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你觉得我人怎样?”
“您当日怒斥朝廷无为,感动圣人,此为义;现在召见臣共赏宫廷美景,点滴之恩涌泉以报,这还是义。臣是粗人,总之就是很好的人。”
李则安索性效仿安禄山故事,装傻充愣。
可惜齐妃不是那个没脑子的肥婢子,她的眼睛很亮,“使君,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演戏。”
“我不了解。”李则安索性摆烂。
“虽然不了解,但你猜对了,我的确有恩必报。使君为我出头的这份恩情,我该怎么回报呢?”
“您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走了。”李则安有些“生气”。
“使君,这里没有外人,而且时间紧迫,骑马绕掖庭宫一圈不过一炷香时间,你还打算浪费吗?”
李则安有种被人扒光衣服看通透的错觉。
齐妃的双眸,明亮的令人心惊肉跳。
既然瞒不过,李则安也不装了,“其实我今天一早起来就在发愁怎么来见您,又怕你觉得我施恩图报,没安好心。”
“说重点。”
“我想给朋友求个官。”李则安咬牙说道。
“再具体点。”齐妃目视前方,握紧缰绳。
“我友杨赞图,是本次京兆府解试头名,忠君爱国,我想举荐他为翰林学士,为陛下办事。”
“好。”
“啊,这就同意了?”李则安差点一头栽下马来。
齐妃唇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道:“我本不欲参与这些斗争,可惜有人把火烧到我头上,我不得不反击。”
“我还不是皇后呢,就有人提议让我住进立政殿,我再三反对,竟被当做是推辞,硬逼我过来。”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我搬出大明宫当天,就有人给陛下进献三位美女,填补我的空白,我又岂会不知。”
齐妃双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柔声说道:“身处其中,又怎能跳出去独善其身。如果我在成都街头被陛下喝令处决,自然是一了百了。既然陛下仁厚,赦免我的罪行,我自然要为他尽心尽力。”
李则安心中一凛,有权力的地方就是斗争,原来田公公觉察到齐妃太受宠,将她视作威胁,使了些手段。
来而不往非礼也,田公公把齐妃当贼人整,齐妃有所回报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