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差点笑出声,这简直是“说曹操,齐妃就到”嘛。
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来枕头。
他迅速收敛笑意,正了正衣冠,“刘管家,带路。”
虽然齐妃主动派人来让他很开心,但其实只是缩短了流程。齐妃有可能是想听他讲一讲立后纷争的事,也有可能是给他些礼物做酬谢,总之能见面他就有机会开口了。
走进府邸时,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为了更好的夺取大唐江山,他必须得帮助大唐忠臣杨赞图接近并辅佐皇帝,为达成目的,他还得向曾经的朝廷尚书之女、伪齐皇帝的妃子、当今天子的齐妃、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讨这个人情。
只是想想这人际关系就很难绷得住。
难怪人家都说唐末时局混乱,原来是真的。
李则安很快见到了来传口谕的太监。
装满大钱和金饼的袋子塞进太监的衣袖,原本苍白的死妈脸瞬间温暖和煦。
“使君太客气,奴婢只是伺候齐妃的,哪里当得起中使之称。”
话虽如此,他还是手腕一抖,钱袋顺着宽大的衣袖滑了进去,藏的妥妥帖帖。
不愧是宫里来的,手法就是娴熟。
来传口谕的宦官传达完请李则安去立政殿的口谕后,还特意多说了几句。
“杂家也只是听了一耳,在您面前多这一嘴。那日立后风波,齐妃当天便知晓了,这几日她的心情阴晴不定,只是提起使君您时总有笑意。”
“陛下为安抚齐妃娘娘,让她提前住进立政殿,可娘娘却不喜,唉,奴婢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使君还请快快收拾一番,随奴婢进宫吧。”
这么急的吗?
李则安赶紧找了个借口,“皇后召见,如同面圣,马虎不得,我先沐浴更衣。”
宦官没想到李则安如此讲究,偏偏找不出借口,只好叮嘱道:“使君快些,娘娘现在很想见您。”
李则安喏了一声,回后宅沐浴去了。
泡在澡盆里,他陷入了沉思。
立政殿是初唐时皇后居住的地方,最近几任皇帝都没有皇后,这里也就冷清了。
将齐妃安排到这,究竟是荣升皇后还是打入冷宫?
李则安沉思片刻,果断放弃思考。
儇子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你猜他的想法不是脑子有坑。
猜不中心里不爽,猜中了你和神经病互相理解岂不是更麻烦。
那就不猜了,随机应变。
虽然是沐浴更衣,但男人洗澡就是快,李则安很快换上紫色文士袍服,不着官帽,跟着宦官入宫了。
穿紫袍,是彰显自己位同三品的节度使身份,穿文士服,是不希望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武人。
这多少有点又当又立的味道。用节度使身份抬自己进三品,又不肯承认节度使捆绑的武人身份。
若是杨赞图在场,少不得要挖苦他几句。
哦不对,他现在是去替杨赞图求官,这小子高低得喊他一声爹。
想到这里,李则安心中一片宁静,只有大脑飞速运转。
他几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也只好交给半个时辰后的自己去随机应变了。
“使君,前边就是玄武门了,在此下车,步行进宫。”
等等,此地竟是玄武门?!
李则安猛地一个激灵,人瞬间精神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不安的源头了,没有带武器。
谁家好人进宫觐见皇后带武器啊,他是忠臣,又不是去造反,自然不能带,穿文士袍服也是同理。
但大戟不在身边,他就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惴惴不安。
走出马车,李则安抬头望去,巍峨的玄武门就在眼前。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就说咱大唐也是不走寻常路,人家册封太子在大朝会的宫殿,就咱大唐特别,非要选在玄武门。
众所周知,唐朝首都的玄武门有三个。
长安太极宫的这个玄武门,是太宗皇帝晋升长子兼太子的圣地。
不在大明宫,太宗皇帝办事的时候大明宫还没建呢。
神都洛阳的玄武门,则是另外三次玄武门之变所在地。
四次玄武门之变,除了太子李重俊忽略主要目标非要杀武三思,带着点私人恩怨,其他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