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号让杨赞图瞬间沉默,但他还在嘴硬。
“让你多读点书就是不听,那是则天顺圣皇后,则天大圣是她当皇帝时的称号。”
“你别管是大圣还是顺圣,你就说她是不是再嫁,有没有做皇后。”
别问,问就是咱大唐的祖宗之法。
杨赞图沉默许久,自嘲的笑着,一言不发只是灌酒。
杜轩朗连忙劝说道:“赞图,立齐妃为后也不见得都是坏事,至少可以向世人彰显宽容态度,哪怕是从过贼,只要悔改,都可以重新来过嘛。”
黄巢势大,转战南北,投降过他的人不计其数,要是都追究大家都没法做人。
李儇这事办的至少比历史上杀了嘲讽他的齐妃要漂亮。
这是政治正确,杨赞图反驳不了,但他心中不快,只能一杯杯的喝着闷酒。
在他喝了第五杯后,李则安按住了他的手,“赞图,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觉得大唐不好,那就去建设他,不要自暴自弃。”
“我没有。”
杨赞图放下酒杯,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做到的。则安,你说的对,非常时行非常事,我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
他的手在颤抖,或许是这辈子首次走门路求官对他的价值观冲击太大,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好在除了他还有个比较灵活的杜轩朗。
“轩朗,你那个员外郎也别干了,没什么权,纯粹是摆设。我有个好主意,司农寺少卿年前死于长安兵乱,一直空缺,你有没有兴趣?”
杜轩朗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从四品高官,真的可以吗?”
“你直接担任司农少卿确实有些跨度太大,正常来说先做司农寺丞更合适,但非常时行非常事,我马上就要开始屯田了,如果关键岗位没有自己人,很多事不方便。”
原来如此,杜轩朗恍然大悟。
司农寺掌管全国农林和粮食仓储,职责重大,李则安不好自己兼任,在这里安排信任的人也很正常。
既然要组织大规模屯田,把好兄弟安排当农林部门二把手有什么问题。
听起来升的确实快,但黄巢从私盐贩子升到皇帝才用了几年,哪里快了?
换做平时,这种将朝廷官职私相授受的行为,杨赞图肯定看不惯,但现在他的想法也改变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倘若能拯救大唐,就算他背负骂名又如何。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圣人尚且不计较身后名,他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看着李则安投过来的目光,他坦然说道:“我想在御史台做事,你觉得如何?”
“赞图是想监督百官,督促他们用心办事吗?”
杨赞图眉毛一挑,“确实如此,我不怕得罪人。”
那你怕不怕得罪皇帝?李则安默默想着。
他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只是太屈才了。”
“则安有话直说。”杨赞图知道李则安另有想法,没有坚持,而是先听听再说。
“我觉得以你的学识、文采,做翰林学士更合适。”
“翰林学士吗?”
杨赞图微微皱眉,翰林学士品级不高,但可以参与机要,起草诏书,需要很深的文化底子,他这个京兆解试解元确实合适。
见他还在犹豫,李则安笑着说道:“赞图放心,我这次替陛下解决了大问题,他肯定不会反对。”
支持李则安的底气当然不是替陛下办事,在很多皇帝看来,你给皇帝办事是荣幸,怎么着,还想挟恩图报吗?
李则安的底气是他手上现在有接近两万军队,还牢牢控制着长安的通化门。
说句不客气的,他想武力夺取长安随时可以,只是夺取后的政治风险无法承担。
不就是两个官嘛,使点钱,找找人就能办,实在不行找齐妃说情,没多难。
太宗玄宗时当个大唐高官有点难,现在真的不难。
杨赞图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则安,如果我不保证把所言所闻全告诉你,你还支持我吗?”
“这叫什么话,我让你做翰林学士是辅佐皇帝,谁让你当探子了?”
李则安有些恼火的用力拍着桌子,指着杨赞图低吼道:“赞图,我可以对所有人用尽手段,可你扪心自问,我有没有对你用过那些手段?”
“你要匡扶朝廷,我帮你创造机会,我去屯田筹措粮食,我组建军队,恢复科考,拿下保大做朝廷后盾,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情报,我要情报自会想办法取。你只管匡扶朝廷,我会全力支持你,如果三五年后你看不到希望...”
“那我燃尽一生助你成就大业,但这几年你我要齐心协力。”杨赞图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