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李则安语出惊人次数太多,杨赞图已经不惊讶了,他甚至有些麻木。
“则安,你若是能从小求学,我大概是比不过你的。”
他很少服人,哪怕是兄长杨赞禹,他也觉得最多不分伯仲,但李则安是例外。
李则安的主职业自然是当武将砍人,但他在砍人之余还能修渠,甚至在进士科科考中位列第二。
太全面了。
杨赞图轻叹道:“看来则安兄不久就要出将拜相了。”
“我没有这个打算,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和轩朗能成为辅国重臣。”
杜轩朗没想到李则安是这么想的,莫名的松了口气,他也觉得只要李则安想,他根本争不过。
如果李则安想要,只要稍微沉淀沉淀,等年岁稍长,有任职履历,做个同平章事肯定没问题。
杨赞图很想问李则安说的是哪个国,但忍住了。
至少现阶段大唐就是国家,国家就是大唐。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就交给未来的自己苦恼去吧。
想通这点,他轻松了许多,甚至可以主动开玩笑,“那我得争取明年先拿状元。”
“那我力争一下探花。”杜轩朗也跟上。
“为什么不争状元或者哪怕是个榜眼?”李则安有些惊讶。
“我才华不如两位兄长,但也不想输给别人,就只好争探花了。”杜轩朗故作惆怅的端起酒杯,然后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起来。
开玩笑,探花也是大唐全国科考的第三名,相当不容易了。
李则安和杨赞图也笑了起来。
这番话若是被同年听到,多半心里有情绪,好在这里没有外人。
放下酒杯,又吃了几口羊肉,李则安终于进入了正题。
“那就从圣人留宿凤栖泉说起吧。”
他倒是没有隐瞒七彩祥光的事,如实相告。杨赞图和杜轩朗都没有惊讶,他们也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当然知道祥瑞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真想要总能弄点祥瑞出来。
“只是没想到刘尚书就这么走了。”杨赞图轻叹一声,他倒是和刘夔没什么交情,但父亲和师公都和刘夔有过往来,也算是熟人了。
没想到老刘居然是这般结局,他对皇帝莫名的有几分不满,这份不满很轻微,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李则安不以为然的说道:“刘尚书老了,也糊涂了。礼部尚书掌礼仪、科教和对外交往,是最应该维护皇帝脸面的岗位。”
“直言上谏,那是宰相和言官们该干的。更何况他都不是直言上谏了,分明就是想以皇帝昏庸来证明自己的高洁。这种所谓的直臣,不要也罢。”
这话杨赞图就不爱听了,他忍不住唱反调,“那你觉得朝廷需要怎样的臣子?都是像你这样的忠臣么。”
杜轩朗脸色微变,一把拽着杨赞图的衣袖,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哥,赞图不胜酒力喝多了,你别和他计较。”
李则安放下酒杯,声音有些低沉,“轩朗,你把手放下,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没有官职,也无需避讳顾忌。赞图有话直说是真拿我当兄弟,轩朗你以后也得这样。”
杜轩朗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他和杨赞图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杨赞图是纯粹的书生,家族有人脉但没势力,而他所在的杜家最近膨胀的厉害,老爹已经拉起一支近万人的新军,也算一方小诸侯了。
现在父亲和李则安利益一致,大家都是一家人,未来如果利益冲突呢?夹在中间的他就很尴尬了。
看着杜轩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李则安沉声说道:“杜叔待我不薄,给郑渠营提供粮米更是雪中送炭。就算不看轩朗你的面子,我也不会慢待杜叔。轩朗你要是再这样小心翼翼,咱这兄弟情也就淡了。”
或许是借着酒劲,有些话都说开了。
杜轩朗赶紧应是,虽然内心还不敢像杨赞图一样放得开,但也没那么拘谨了。
杨赞图还在盯着他,意思很明显,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别打岔。
李则安平静的说道:“国家需要能臣。”
“能臣?”杨赞图已经有些迷茫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没错,在我心中,赞图有王佐之才,轩朗有治世之能,所以我希望你们入朝做官为国家和朝廷效力。”
“这次迎驾之后,会有很多人事变动,也会空出来很多位置。我想通过王府尹和田公公的门路,趁此机会为两位兄弟举荐。”
杨赞图正要说话,李则安已经打断了他,“赞图,我知道你想通过科考取士,一步步干上去,清清白白做官。但没时间了,国家等不了,那些受苦的民众更等不了。”
“赞图,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你连羽毛微脏都不肯,究竟是为自己的道德洁癖还是为国家社稷,亦或是为千万大唐子民?”
李则安拿出自己惯常的手段,站在道德高地呲尿。
但他也不全是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