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图有王佐之才不假,但走正规科考渠道太慢了,等杨赞图按部就班做到宰相,至少也得二十多年,那时候大唐都完了,去哪做宰相?
历史上的杨赞禹、杨赞图兄弟的人生轨迹也是如此。
他们有能力,有气节,却没有时间了。
“赞图,你想助皇帝中兴大唐,就不能顾忌那么多,水至清则无鱼。”
杨赞图身体猛地一震,凝视着李则安,声音有些飘,“你支持我为大唐出力?”
“我不但在精神上支持,还会率领军队维护朝廷尊严,通过屯田为朝廷提供粮食,这可比那些口口声声说效忠朝廷,却在伪齐朝廷做过官的人强。”
“奉天子以讨不臣!”
杨赞图惊呼道,脸上多了一抹潮红。
这正是他最早提出的设想,当时李则安不以为然,现在却赞同他了?
看着杨赞图惊喜的样子,李则安心中暗想,你永远扶不起一个自己都不愿意站着的病夫。
大唐能不能救?其实是能的,现在就是窗口期。
如果外有像他这样有实力的藩镇诚心辅助,内有贤明君主整顿法纪,逐渐恢复朝廷权威,唐朝虽然中兴无望,但和藩镇保持微妙均衡,做个大号周天子还是可以的。
这不是他要的结局,却也不见得是坏结局。
可惜这注定是镜花水月。
只有李克用算是有限忠诚的实力藩镇,贤明君主更是扯淡。
僖宗昭宗这对卧龙凤雏,把可以往周天子方向走的牌打废了。
杨赞图这种人是劝不动的,只有让他以身入局感受绝望,他才会改变。
不在绝望中爆发,就在绝望中变态。
虽然刚才吹捧“圣人重开日月天”是无脑尬吹,但杨赞图是璞玉,有打破旧思想藩篱重塑世界观的可能,而且很大。
他愿意这么做,主要还是惜才。
因为他们常在一起伴学,杨赞图了解他有多少墨水,他也知道杨赞图有多少才华。
他不忍这样的王佐之才成为历史上寂寂无名的小角色,他不忍看到爱国青年一腔热血洒在冰原。
再加上赞图是自己的兄弟,仅此而已。
都是年轻人,谁还没点意气用事,没点任性了。
李则安继续讲下去,直到进入含元殿的争执。
首先是年号,李则安没有公布答案,而是让杨赞图和杜轩朗先各自想一个,然后拿出光启这个年号。
杨赞图和杜轩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想出来的年号的确不错,但和光启这个如此贴合的年号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则安,你虽然读书不多,却有大智慧啊。”杜轩朗叹服。
杨赞图没有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李则安嘿嘿一笑,也没有嘚瑟,毕竟打小抄的满分没什么好炫耀的。
他继续讲下去,讲到李儇要立齐妃为后被众人反对,杜轩朗当场傻眼,杨赞图更是气的面红耳赤。
“陛下也是糊涂了,那齐妃原本是谢尚书的小女儿,屈身侍奉黄贼,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皇妃,这已经很荒诞了,这种人怎么母仪天下?”
“则安,你肯定也反对了吧。”
“我没有反对。”李则安放下酒杯,淡定的说着。
“好吧,我明白,你是明哲保身,你毕竟是武将,不适合参与这种话题。”
“倒也不是,我不但赞成,还和王尚书狠狠辩论了一番,最终说服所有人支持陛下的决定,至少没有反对。”
“所以齐妃以后就是皇后了?”杨赞图差点晕过去,他猛地站起身,扭曲的脸已经彻底红了。
李则安拍拍桌子,“别激动,坐下说。”
杨赞图好不容易坐下,却依然情绪激动,甚至控制不了音量,“她是反贼的妃子,做皇妃已经很荒诞了,怎么能做皇后?她一个改嫁之人凭什么做皇后?”
李则安不以为然的说道:“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是吧?那我问你,那些投降过黄巢,后来又弃暗投明的大臣和藩镇怎么说?”
杨赞图恼火的说道:“我不反对她做妃子,但皇后绝对不行,再嫁怎么做皇后!”
“赞图狭隘了,你可听说过则天大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