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塞纳河畔。
言明立在落地窗前，看着校董们的座驾依次驶离，手中的气泡酒微微摇晃。
同样端着一枚气泡酒的昂热走过来，与言明并肩。
除去气泡酒他手中还夹着根点燃的雪茄，这老家伙一直都是那么会享受生活。
“言明，你看到弗罗斯特那像是在菜里吃到半截蟑螂的表情了吗？”
老东西眉飞色舞。
也不怪弗罗斯特最后露出那么难看的神情。
言明提起的“内部审查”议题，最终以九票全票赞同通过为结果。
没有人敢拒绝，连弗罗斯特都只能投下赞同票，这是利用秘党内部的政治正确实施的阳谋，谁拒绝谁的忠诚就值得怀疑。
所有参会者在这次会议结束之后必须立刻赶回各自家族，着手准备自查、互查、巡查的程序，向长老会证明他们、他们家族的纯洁与忠诚。
“这一招下去，估计会让这群悠闲了太久的元老家族久违地紧迫起来吧。”
昂热啧啧称奇，“票数多了就是好使，连这种损招都能出奇制胜。”
以之前的校董会格局，昂热想推动这种操作，最多只有两到三票的支持，这是损害几乎所有校董会家族利益的事，很难得到通过。
但言明这次入局，一人便带来了三票，再加上有的家族确实问心无愧，给出一票就当是对言明的投资，很容易就让票数过半。
在得胜已成定局之时，墙头草也会率先表露自己的诚意，最后连强硬派也不得不低头。
从秘党的层面来看，言明的这个提案堪称有百害而无一利，用这种捕风捉影的事绊住校董会的精力，无疑是一种内耗。
但言明和昂热都知道，校董会最大的作用只有两点。
一是给钱，二是在他们不该乱动的时候好好呆在那里，那就是他们最大的作用。
“不过校长，你看过《是，大臣》，和《是，首相》吗？”
昂热一愣，点了点头，那部情景喜剧挺有名的，连女王也乐意赞美这部作品，
而他虽然有着一个法国名字，但出生和长大都是在英国，姑且算是个英国人，所以后来闲来无事时，他也了解过这部黑色幽默的作品。
“里面有这样一句台词。”，言明淡淡地说。
“‘总不能真查下去吧，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呢？’”
昂热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等一下，言明。这应该只是你的计谋……不是真的有人在台面下搞些奇怪的小动作，对吧？”
言明不说话。
昂热瞪大眼睛。
“……对吧？”
二次追问后连昂热自己都扶起了额头。
原来家里真的养了鬼，他这个校长还不知道。
“怀疑对象是谁？”
“一条很复杂的线，我正在尝试把它梳理出来。”，言明耸肩。
“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他们的白手套组织叫什么名字。”
“圣宫医学会。”
“好吧好吧又是个麻烦的名字，一百年前的那群家伙，换了个名字想要卷土重来吗？”，昂热叹气，“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态度吧？”
只要不妨碍到昂热的屠龙事业，他对这群混账做的肮脏事不是很感兴趣，他是个复仇的恶鬼，恶鬼只管杀戮不管正义。
就算一百年前他们闹得很是不愉快，但昂热也不是那种蚯蚓竖着切鸡蛋黄摇匀的男人，啊，对龙类除外。
“也不用校长您出手。”，言明说。
“哦，也是啊，有个年轻又能打的帮手就是好啊！”
昂热大笑，和那群腐朽的傻逼校董待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身边这个年轻人才是秘党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啊！
“不过我也得提醒您一句，校长先生，我正在调查的事可能还和你的一位老朋友有关，到时候记得帮我压压场子。”
“谁？”，昂热问。
言明慢悠悠开口，“当然是另一个老牛仔，还有他的小崽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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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
凭空而来的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散去后路明非与楚子航对视一眼，越过污水流淌的水道，来到金属大门所在的一侧。
是一扇近乎崭新的大门，银白的色泽与脏乱的下水道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从什么科幻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东西。
可在材质极具未来色彩的同时，门上却镌刻着繁密复杂的铭文，像一株野蛮生长的藤蔓，将这扇沉重的门缠绕至窒息。
路明非不敢上手也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他觉得的安全距离瞪着眼睛打量。
他以前看恐怖电影，只会觉得主角团傻兮兮的，老是去开那种一眼看起来就有问题的门、盒子或者类似的封印，然后在一片尖叫中嗝屁。
那时他就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他也遭遇了类似的情景，绝对不会当这种蠢货。
楚子航捡起一枚石子，示意路明非退开一些。
他手腕微抖，石子飞射而出，撞在大门上却没有其他特殊的反应，只是很平常地弹回了污水道里。
“外层没有通电。”，楚子航说。
“师兄这玩意看起来不是我们俩能撬开的啊。”
光是目测都能看出这栋门的分量不轻了，不是两个毛头小贼能挑战的项目。
诚然从卡塞尔学院出门前他们是带上了些能定向爆破的炼金炸弹没错，
可那些有些刺激的小东西早就和那辆老皮卡一起被帮派分子炸上了天。
“要用君焰吗？”，路明非问。
即使他们丢掉炸弹的同时还没有去申请再补给，诺玛依旧认为他们组成的小队具有充足的完成任务能力。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楚子航持有君焰。
虽说在狭窄空间释放君焰约等于自杀，但路明非有盾可以帮助他们撑过君焰的冲击波。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如此巨大的动静会不会让对方判断出主攻方向，那样他们潜行受到的阻力也会大幅提升。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自然不是担心使用君焰会有什么风险，只是不想让教堂里的人听到动静后会有机会逃掉。
地面上毕竟只留了老唐一个人，如果教堂里的人意识到地下也有敌人入侵，选择突围的话，自己和路明非很难把这群人包圆。
“先看看这门是什么结构吧。”
最麻烦的情况就是这扇门是一扇纯粹的机械结构锁，他和路明非都没有机械方面的知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使用君焰暴力开门。
“看起来这么高科技的门，总不至于吧……”
路明非嘟囔。
可他们也确实看到了，这扇金属门上铭刻着复杂的炼金花纹，以他们两人的造诣还不能完全读出花纹的作用，只知道是炼金术的造物。
一谈到炼金术，大伙的第一印象就都是中世纪的巫师躲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做实验，沸腾的锅釜里装满了各种奇怪的材料。
怎么看都和高科技不沾边。
那炼金术士使用一扇只有炼金矩阵却没有现代化科技的防盗门似乎也是件很合理的事情。
楚子航拿起村雨，用鲨鱼皮包裹的刀鞘尝试性地去捅了一捅大门。
一声轻响。
楚子航绷紧了神经而路明非已经做好了随时把师兄拉回来的准备。
“师兄你看。”，路明非忽然惊呼。
楚子航也看见了，只见金属门的一块面板突然翻转，露出了下方隐藏的液晶屏密码锁。
幽蓝的屏幕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与路明非的脸。
看起来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楚子航想。
不过，炼金术和科技结合使用吗？
这种风格的流派是最近出现的吗？他没有在看过的几本炼金术综述里看到过这种流派。
“好消息是似乎暂时可以不用君焰了，坏消息是我们还不知道密码。”
路明非说着废话，看着楚子航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黑匣子，一根连接线被抽出，接在了密码锁上。
路明非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玩意？”
“出发前芬格尔给我的，说是能破解这个世界上98%的电子门。”，楚子航淡然回答。
“野人师兄还有这么一手？”，路明非有些不敢置信，“他是不是跟师兄你收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