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摇头，“他说这次免费，之后等我入学卡塞尔了再罩罩他就好。”
“真是看人下菜啊。”，路明非咬牙切齿。
他们闲聊的功夫密码锁发出了“滴”的一声，沉闷的金属运转声响起，电子锁与金属锁尽数解除，
冷冽的空气伴随着有些辛辣刺眼的味道从缓缓打开的门缝中漏出，仿佛地狱之门洞开时泄露的阴风。
“这什么怪味道？”
路明非捂住鼻子，可那股气味还是从他的鼻孔顺着鼻眼管钻进眼睛，几乎要叫他潸然泪下。
楚子航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他皱眉，似乎闻过这种奇怪的气味，片刻的回忆后他想起来了。
“是福尔马林。”
作为仕兰中学的优秀学生，楚子航经常被拉去拍一些供家长和领导参观用的照片，在各种装修好却不怎么使用的实验室里摆拍，照片打印出来就会贴在学校墙上或者家长会的时候摆成一面广告牌一样的玩意。
在化学实验室和样本室里，他便闻过这种大名鼎鼎的溶剂气味。
“那不是用来保存尸体标本的玩意吗？”，路明非打了个寒战。
“把口罩戴上，福尔马林本质是甲醛水溶液，对人体有害。”
两人戴上口罩后对视一眼，路明非戴好夜视仪拔出双枪，楚子航也抽出村雨。
真正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
一前一后，两人迈进了金属大门内。
进入后能感觉到气温明显降低，比起地下室这里更像是个冷库，再加上福尔马林的气味，总让路明非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
好在他有夜视仪，即使这玩意真有点沉，在黑暗中却能给他十分之一的安全感。
至于剩下九成，就全靠夜视仪中亮得发烫的师兄背影了。
“我没看到什么活着的生物。”，路明非低声说。
一片黑暗里只有他的夜视仪能及时提供情报，但扫视周围一圈，除了他和楚子航以外，看不到任何温度像人的东西。
楚子航想了想，伸手示意路明非退到阴影中去，而他自己抽出了一根燃烧棒。
眼底金光一闪，楚子航手中的燃烧棒被点燃，光放出来，照亮了他面前的事物。
路明非早早取下了夜视仪，正紧张地看向左右，黑暗中谁忽然点起了光谁就是最大的目标，如果有什么隐藏的敌人现在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楚子航是把自己当做诱饵，而敲定结果的一击连带着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他路明非，所以无论如何他这一枪都不能失手！
但没有人出手，甚至没有什么声音。
路明非有些茫然地用枪口扫过周围，双手食指都按在扳机上却悬而未发。
好吧他现在有点懂诗仙大人那句“拔剑四顾心茫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写出来的，
想必千年前的李白也有过和他路某人此时此刻一样的懵逼时间吧，
想想那位潇洒的诗人抽出长剑和他一样转来转去看不见敌人，还蛮有喜感的。
楚子航高举燃烧棒，照亮周围，这确实是个很大的空间，像个仓库，他们走过的后方和未走过的前方都摆满了冰柜，配合上那股愈发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不难猜出冰柜里面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看着周围的冰柜，又狠狠打了寒战，在他看来这些柜子比起冰箱更像是棺材，随时都会有孤魂野鬼或者肉都还没烂干净的尸体从里面爬出来。
“师兄……”
他正想去喊楚子航，可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近乎是应激反应，路明非猛虎转身，近乎要把枪管塞进身后那人的嘴里，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拦下。
“哥哥，你不觉得这里很适合再拍一部生化危机吗？”
是路鸣泽。
“哇去你要把我吓死吗！！！”，路明非超级无敌暴怒。
他只觉得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率都快飙到两百以上，一瞬之间肾上腺素狂暴分泌，他甚至隐隐听到了自己骨骼的脆响。
“别那么紧张，我在的时候就是无敌时间，没什么人能伤到你的。”
路鸣泽坐在离路明非最近的那具冰柜上，只有这样他才不用跳起来拍路明非的肩膀，不过路明非有时候也会怀疑这家伙如果想的话是不是能飞起来。
“你最近出来的次数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
没好气的呛声之后路明非还是放下了双枪。
“那当然是因为哥哥你最近很努力咯，你努力我就能坐享其成。”
“呵，那能不能换一换，我坐享其成，你累死累活？”
路鸣泽的黄金瞳亮起来。
“哥哥你要和我换吗？”
“hua……换个屁！差点就被你套话了！”
路明非换字出口一半才惊觉不对，要是这句话完全出口他是不是就和小魔鬼达成什么交易了，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把灵魂卖了出去。
“所以你来干嘛？”
路鸣泽环顾周围一圈，轻声说。
“真是令人作呕的地方啊，让我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
“？”
“哥哥，你不觉得这种地方很适合在一场大火里被烧得干干净净吗？”
“废话，我就是来放火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先救人。”
有君焰在他们放火甚至不用带汽油桶，这样看来师兄真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必备队友啊。
“看见你最近很有几分龙族之心的样子，弟弟我很是开心啊。”，路鸣泽轻声笑着。
“我原本以为比起让你接纳那一个自己，可能让你接纳我会更容易一点。”
路明非一阵恶寒，“叽里咕噜说啥呢，我看你也不像英国佬啊，搞点直的行不行？”
“哥哥，你就把这里当做一个存档点吧，身为游戏行家的你应该明白，存档点之后往往会有什么东西吧？”
路明非一愣，“BOSS战？”
小魔鬼满意点头。
“可现实世界终究不是游戏，要是死掉的话可是真的会死掉的，没有什么SL大法的说法。
哥哥，你真的有自信一命通关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
“如果……如果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就根本不去做的话，那之后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路鸣泽发出大声的赞叹，两只小手拍得飞起，“哥哥你最近是真有点起色啊！这句话是和那个楚子航学的？果然嘛，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古人诚不欺我啊！”
“不过这种鸡汤真没什么用，你弟弟我随口就能编出几百条来，还能骗到好多好多女人的眼泪呢。”
“比起鸡汤，你还是学学楚子航那种一言不合就蹲在命运赌桌上的狠劲吧。”
“什么意思？”，路明非有些疑惑。
“一言不合就show hand，连带着把自己也当做筹码啊。”，路鸣泽眉飞色舞，像个无良的保险推销员。
“要是哥哥你能像楚子航那么果断，一条命说豁出去就豁出去，那我早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路明非脸色一黑，很想一拳砸在小魔鬼脸上。
“唉，这股狠劲哥哥你一时半会也学不来吧，确实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操透了一颗心啊。
既然如此，去追寻力量吧，哥哥，有力量的话不用发狠也能做到许多事不是吗？”
路明非正想说话，却被路鸣泽直接摆手打断。
“我知道你不会向我寻求力量的，现在也没到那种地步，既然如此，就去找你亲爱的老师吧，他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路鸣泽露出狡狐一般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寄了一份礼物给他呢。”
“你很烦诶，我在执行任务啊，任务懂不懂，一不小心掉了脑袋怎么办？”
路明非已经不是想和这个小魔鬼浪费时间了，不过看他一时半会似乎不打算把自己放走，路明非也鸡贼地在这片冰库里逛了起来。
他还记得路鸣泽随口提的那句话，他在的时候都是无敌时间。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无敌帧这种玩意用好了能打出很惊艳的效果，而他现在拥有的可是远比一帧要漫长的无敌时间！
这么完美的无敌时间，当然是直接拿去侦查环境！要是有什么问题等会打起来也好顾得上！
看路明非晃悠到一根泛着寒气与凝冰的圆柱容器前，路鸣泽忽然诡异一笑，身形如融化般消失，只留下一句连路明非都没听清的低语。
“哥哥，好好享受这粪作里才会出现的boss连战吧。”
路鸣泽消失的瞬间，路明非正好贴在容器前。
他并未察觉到“无敌时间”已经结束，还伸出手，好奇地擦了擦玻璃上的白霜。
“什么嘛，也没什么奇怪的……”
路明非松口气的尾音扭曲了。
因为一只黄金瞳骤然在那容器里睁开！带着赫人的光芒！正死死盯着路明非，不带半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