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细雨仍未停歇。
对西雅图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虽然如果你去翻阅天气网站的话就会发现,这座和雨深深绑定的城市年降雨量并不算突出,比不过迈阿密也比不过檀香山。
可这座城市依旧被雨笼罩。
并不是那种像是要将整座城市彻底洗涤一遍的暴雨,西雅图的雨连绵阴沉,却很难停歇。
最夸张的时候雨季能从十月持续到来年的六月,足足大半年的时间人们抬头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自己是被关在这场永不结束的毛毛细雨中的囚徒。
所以没人在意这场雨,自然也没人注意到几位乘着雨势泅泳登陆的可疑分子。
路明非胡乱擦了擦额发上还在滴落的水珠,手忙脚乱地拉开防水袋的拉链,袋子里是他今晚行动配备的武装。
一杆M4A1,配备了KAC生产的消声器和Trijicon公司生产的ACOG光学瞄准镜,那家枪店终究只是个小黑市,搞不到什么军用级的硬通货。
不过身为天生的神枪手,路明非也不需要那些辅助配件,当然,枪挂式榴弹发射器之类的配件他还是很想要的,可惜搞不到。
将M4A1背在背上,路明非又把92F和沙漠之鹰各自插在右腿和两肋的枪袋里,至于弹匣则是固定在腰间,里面装满了他和老唐赶工出来的炼金子弹。
必要时候他可以把步枪一扔,左右开弓,在子弹打光前也能提供不亚于M4A1的火力压制,甚至更加夸张。
毕竟M4A1一次只能瞄准一个目标,之后就得靠扫射转移或者缩回掩体等重新peek的机会。
可对路明非这个指哪打哪的家伙来说,他要是能一次开两枪就能同时爆掉两个目标的头!
听到这件事时老唐曾吐槽为什么路明非不扛着两把步枪甚至机枪,对此路明非只想翻个白眼。
他还想一手一杆巴雷特嘞,到时候看到目标就把目标连带着他那可笑的掩体一起炸上天。
掏出一份路线图,按图索骥的路明非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冰冷沉重的井盖。
“呲呲”的电流声响过,战术频道开启,楚子航冷淡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我已就位。”
“啊,我也到了。”,这是老唐。
路明非最后调整了一下装备的位置,深深呼吸,让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灌满自己的肺。
“我准备好了。”
西雅图时间,凌晨两点,潜入行动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距离西雅图九个时区之外。
法国,巴黎。
一场交际酒会即将展开,与会者都是些风度翩翩的绅士和举止优雅的贵妇,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与友人寒暄着各自的现状。
但这些上流人士们的目光忽然被吸引走了,齐齐落在了一对新进场的组合身上。
那确实是一对耀眼的组合,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展露着带着阳光气味的笑容,轻轻挽着身边高挺男子的手臂,神态亲昵的像是一对恋人。
但比起漂亮女孩,反而是女孩挽着的男人更吸引绅士淑女们的视线。
如果说那位女孩仍是含苞待放的花朵,需要时间才能盛开为最绚烂的模样。
那么这位面无表情的男士就更像是时间女神亲手酿出的醇酒,正是赏味的最佳时机,入口凛冽,回味悠久,看得不少淑女蠢蠢欲动,只觉一颗芳心中了丘比特之箭。
见此,女孩的灿烂笑容里多上了一份得意的味道,她昂首挺胸,紧紧拉住男子的手,不肯放松半步。
“夏绿蒂,别挽那么紧。”
“您现在应该叫我夏洛才对。”,夏绿蒂皱了皱小鼻子。
见左右没人靠得太近,盛装打扮的她用力踮起脚尖,凑到言明耳边,轻声细语。
“教父,不要忘记我们准备好的说辞哦?”
言明脸颊上的肌肉抽了一抽。
今天的他也是正装出席,一身挺拔西装,眉目微冷,眼底泛寒。
似乎比起参加酒会,他来这里更像是踏上战场,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个冷酷的男人是否随时都会从西装下拔出刀来,砍断敌人的咽喉。
唯有听到自己教女那带着些女孩特有的狡黠的叮嘱时,言明脸上坚硬如铁的表情才会有所变化。
可惜,是不太好的变化。
“……夏洛,你再用力,我的西装就要被撕破了。”
“……哦。”
右手稍微从夏绿蒂的怀抱里解放,言明只觉生活不易。
他不由得回想起一天前和昂热那个老逼登的谈话。
“言明,你如何看待校董会、汉高那一批家族、蛇歧八家、乃至于你们中国的世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见言明的评价昂热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啊!”
昂热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语气又严肃起来。
“是的,这群家伙就是这样,有血性骨气的不是没有,但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见不到弗罗斯特那只好斗的老公羊。”
言明只是默默看着似乎是真情流露的校长,颇有些无语。
您当您是曹孟德呢,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时候还要铺垫好长一段才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虽然表面风度翩翩可您骨子里还是个老流氓啊,是老流氓的话就赶紧免去那些俗套的礼节吧。
把您的折刀往桌上一拍,气势汹汹地说我们今天去杀谁杀谁,那样还更有感染力一点不是吗?
“但言明,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群家伙身为队友的作用极其有限,可当他们打算给你下绊子的时候就麻烦得很了。”
昂热双手交叉撑住下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诡异的光。
“我们不指望他们帮到我们,但也绝不能让他们来妨碍我们。”
“您要是开得起价,我可以帮您搞定几位校董,从此整个卡塞尔乃至于整个秘党都是您的一言堂。”
言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
“甚至可以买四送三,贝奥武夫那几家我也能帮您处理掉,保证不留手尾,您觉得呢?”
现在反倒是昂热有些讪讪了,他挠了挠鬓角的白发。
“唉唉唉,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们是文明人,该用比较文明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言明翻了个白眼。
昂热咳嗽一声,重新回到谈正事的状态,凝视言明的眼睛。
“所以,你对成为校董感兴趣吗?”
“丽莎姐姐!”
夏绿蒂带着兴奋的呼声把言明唤回了现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言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有着希腊雕塑那般精致的容颜,笑容温和雍贵,带着卓然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