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颗子弹的瞬间，路明非就有些淡定不起来了。
他趴在桌子上，两根指头捻起老唐出品的炼金子弹，细细旋转一圈，品鉴的细致程度甚至要远超他冲浪时看到色图时的反应。
光是趴着凑到眼前看还不够，他又蹦起来，走到被海浪冲击着摇晃的白炽灯下，举着子弹细细观察，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不应该啊……这种成色……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连楚子航都注意到这家伙的异常，抬起头来，眼里流转着询问的意味。
但路明非谁都没理，又转到蛇皮口袋前抽了把口径合适的枪来。
他们组装的子弹都是5.56×45mm规格的子弹，北约会员国的标准用步枪子弹。
理所当然的，路明非挑了把M4A1，抽出弹匣，将这颗炼金子弹按进弹匣里。
搞定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又一溜烟跑到船舱门口，对着海面据枪瞄准。
枪声轻响，在狂躁的雨风里这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4A1反而显得像个娴静的姑娘，但路明非没空感叹这大家闺秀养出来的手感就是润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子弹的弹道，眼底深处甚至有隐约的金光闪灭。
弹道很快没在雨中，但下一秒，火元素爆发，没有火光也没有巨响，只有一片被煮沸的海水。
路明非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回到船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老唐。
“老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
“不行，搞定这事后我一定得带你回学校给大叔看看！这么好用，啊不是，这么厉害的炼金术种子多难得啊！”
路明非两眼发亮。
为什么许多混血种都钟爱沙漠之鹰和S&W M500这种大口径低弹容量的手枪？是他们不想用步枪、机枪乃至于火箭筒的火力吗？
那完全是因为炼金子弹太他妈的贵了啊！
这又不是能直接拉出一条生产线来的玩意，就连装备部那群神经病都搞不定大量生产炼金子弹的方法，转而去研究了诸如汞核心纯金破甲弹一类的下位替代。
每一颗炼金子弹都得花费一位炼金术士实打实的时间，就算是熟练工一天也产不了多少子弹，那混血种们再不乐意也只能精打细算。
可老唐呢？他搓好一颗子弹只用十秒！效果却碾压某些家伙精雕细琢几小时的产物！
要是把老唐骗去给自己造子弹，路明非都不敢想以后出任务能有多爽！
“什么什么玩意啊，我从刚刚就没搞明白你在激动什么欸……”
老唐摸不着头脑。
“哎呀，总之以后你跟着我混，我保你吃香喝辣！”
兜里有钱的路明非说话也硬气起来，近乎是豪情万丈，唬得老唐一愣一愣的。
既然确定了老唐真的能造炼金子弹，路明非也不会让这小子闲着，直接把他扯到桌子边坐下，两人一起开工造弹，为今晚的突击做后勤准备。
但这两活宝的性子就是静不下来的那种，手上动作不慢嘴上却又摆起了龙门阵。
“明明，你不觉得白天那个女人对你很是有点意思吗？”
老唐摁好一枚镌刻好符文的弹头，摇晃着子弹，对路明非说。
路明非想起爱丽丝脚踝处那柔软下藏着坚硬的触感，猛打了一个寒战，他没好气地说。
“算了吧，吓都给我吓软了，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恐怖。”
虽然他是个混血种，但xp这方面还是靠近人类的，对长满鳞片的爬行类女士不感兴趣，就算她确实蛮漂亮的。
“再怎么恐怖也有着漂亮的脸和超模一样的身材啊，上了床能感受到这些不就很好了。”
老唐随口扯着，这种聊天就像是熄灯后的男生宿舍，隐秘又自由，平日里见不得人的话题到这种时候都变得张口就来了。
“我跟你说，美国和中国国情不一样，美国人老开放了，一夜情滚床单都不用说，多人趴体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
“看你这衰样肯定没女朋友，所以你也别害羞，反正你怎么都不亏不是吗？”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我怎么记得你也是个雏呢？被啦啦队长嫌弃的家伙也好意思和我传授人生经验？”
他们是网友，网友这种东西就是会在夜深人静、好人们都睡觉的时候忽然聊起各自过往黑历史的生物，所以路明非很清楚老唐高中时那段只约会了一次就宣告结束的所谓恋情。
老唐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天生不遭动物喜欢，人家又喜欢海龟，这不就凑不到一起了吗？”
他高中时候好不容易约到了那个漂亮的啦啦队长，去水族馆看海龟。
在约会正式开始前他甚至都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做好了，从水族馆出来可以先去吃个饭，然后去看场电影，
最后在某个夜间也开放的游乐园坐一次摩天轮，在摩天轮上他可以来一场精彩绝伦的表白，
乘着那股气势说不定他们就能滚上床单什么的。
可惜那些美好的计划往往都会夭折在第一步。
无论是海龟、企鹅还是海豹海豚，水族馆里的所有动物，没有哪怕一只敢靠近他的，也就没有动物敢靠近他身边的啦啦队长。
最后两人草草逛了一圈便狼狈离开，在那之后啦啦队长再也没和他约过哪怕一次会。
路明非嘲笑，“感觉更像女人要把你甩了的借口。”
他忽然话锋一转，把话题抛给了楚子航，“师兄，你怎么看？”
楚子航原本正监视着爱丽丝的行动路线，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自己身上来，他犹豫了一下，说。
“我对海龟没什么研究，但我学过该怎么把海龟感动到哭。”
““为什么要把海龟感动到哭？””，路明非和老唐异口同声。
楚子航难得有些窘，他也不好意思说是夏弥逼着他学的，说是什么会说的男生在表白的时候能用十分钟把一只海龟感动到哭。
他自然不是什么会说的男生，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出自己对某个女生告白的场景，更别说用长篇大论去证明自己的心意，这种事对他来说比拔刀砍向奥丁还要困难。
“总之，我也没有感情经历，对这个话题不太了解。”
路明非和老唐对视一眼，了然地点头。
在他们看来楚子航这样回答才是对的，这哥们都一脸存天理灭人欲的模样了，
放古代东方估摸着是个和尚，放西方也难逃一个苦行僧的名头，
要是他真和什么女人谈了恋爱那才是天崩地裂铁树开花的大事，多多少少值得普天同庆一下。
“虽然我失败了，但没吃过猪肉我总见过猪跑吧！”，老唐说，“你们知道对美国人来说最简单的脱单时机是什么时候吗？”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摇头。
老唐眉飞色舞。
“是成年派对！那天你可以邀请许多朋友来家里聚上一聚，喝点小酒，玩点足够刺激荷尔蒙的游戏，
只要你能把中意的那个女孩邀请来，据我的唐氏统计法，你至少会有90%的几率脱单脱处，成为一个真正的man！”
确实够唐氏的，路明非心说。
“那老唐，你成年那天有没有约到你中意的女孩呢？”
面对路明非的提问老唐一下子沮丧起来，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