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今天有些不太平。
南区那种贫民窟发生了两起汽车爆炸事件也就算了，没人在乎。
可据说富人区的小巷里也爆发了一场枪战，似乎没死几个人，却也搞得人心惶惶。
平日里警灯一开悠哉悠哉的警察也严肃起来，加大了巡逻的力度，周遭几个街区每过两三个路口就能看见一辆警车巡视。
和平日里那些交不起税也建不起能优待警察和警察亲属的设施的平民出事不同，这次枪击案是切实威胁到他们纳税人的人身与财产安全了，甚至有的警察自己就住在这个街区。
所以他们这次格外认真。
可就是这种接近全城封锁的严肃氛围里，还有两个傻逼或者说疯子敢于顶风作案。
西雅图西区，某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这里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永远有一只手放在怀里，只要确定道路那头走来的人有着不怀好意的意图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拔枪就射。
简直像是回到一百年前的西部大开发年代，威武的牛仔们走在风滚草滚过的小镇道路上，遇见仇敌就比拼谁拔枪开枪的速度更快。
输的人倒下帽子埋在沙土里，而胜者只是淡淡吹去枪口上的硝烟，给围观的人们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很是寂寥。
但很显然有人根本不懂这份牛仔的寂寥之美。
“滚开！把钱……啊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枪都交出来！”
脑袋上套着黑丝袜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UZI，一脚把守门的壮汉踹飞出去。
“喂，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另一个气质有些猥琐的同伙手握一把92F，头上同样套着劣质布料的黑色丝袜，投过丝袜上挖出的孔洞能看到他瞪大的眼睛。
“哈哈，难道我要告诉你我曾预想过很多遍自己去抢银行的场景吗？”
“为什么要抢银行？你有那么缺钱吗？”
“废话，是因为抢银行很帅啊！当年苏联慈父都靠抢银行赚资金支持革命事业的知不知道！这个就叫优良传统！”
“你个美国佬扯什么苏联，你这种人放在慈父年代可是要被发配西伯利亚种土豆的！”
明明是来抢劫，甚至是在一家枪店抢劫，这一般是傻子或者疯子才能做出来的事。
可这两人戴上黑丝袜拿着说一句轻火力就算恭维的武器，不仅这样做了，甚至还有闲心聊一些脱线极了的话题。
连店主都不由得思考了一下附近的精神病院这段时间是不是有病人翻墙跑出来了。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淡淡地为两位抢匪指明了店里好枪的方向。
身为开黑市的，店主别的不说，眼力劲还是足的。
那个要矮一点的劫匪手里虽然只是一把92F，可改造的痕迹实在是太过显眼张扬了。
张扬到在告诉所有识货的人这是把真正的凶器，射出的子弹能轻易撕裂一个人的身体乃至骨骼，并剜去他们的血肉与生命。
而喊着抢劫的那个男人更是恐怖。
他雇佣的守卫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海军特战队里退下来的好手。
服役期间经历过阿富汗战争、也门反恐战争、伊拉克战争等一系列战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老兵，甚至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反抗，就被男人一脚踢飞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比起一点货物的亏损，从这两个疯子手下保住这条老命更重要。
很快劫匪们就收集够了自己需要的武装，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蛇皮口袋开始装货。
店主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缩在柜台里，不看不听更不问，比躺在外面街道上的那个老兵护卫还像死人。
好运的是两个劫匪竟然没打算做灭口这种近乎是必修课的事，他们只是将沉甸甸的蛇皮口袋扔进后座，各自跳上车，唱着难听的老歌扬长而去。
确定他们走远后店主爬了起来走到店外，看见老兵还躺在那里，很是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还装死呢？他们走远了。”
老兵贼兮兮地眯起一条眼缝，见是自家老板才长出一口气，慢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
“BOSS，有点吓人啊，西雅图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傻……狠人的啊？”
虽说之后一直是装的，可那一脚是切切实实踹着他了，被踹飞的那一瞬间老兵只觉得自己天上的奶奶在对他招手。
店主抖出一支烟，点燃，吐出一口烟圈后才幽幽开口。
“大概是外乡人吧，行了，你赶紧去街那头老约翰的诊所吧，报我的名字，能便宜点。”
“好嘞。”
老兵屁颠屁颠走了，那一脚虽然没把他踹死但也踹断了好几根骨头。
要是去正规医院那绝对是足以让98%的美国人都肉痛的一笔支出，更别说花了钱还要排好几个月的队。
黑市诊所就不一样了，路子是野，但更适合生存。
店主站在店门口，默默抽着烟，一滴雨点落下，恰好熄灭了火光。
“FK……”
他也有些无奈，随手扔掉烟头，走回店里，准备清点损失。
“按中国话来说，就算是破财消灾吧。”
他点着被抢走的货物，不由得暗自咋舌，看监控里挑货的是那个个子要矮点的劫匪，确实是个懂行的行家，拿的尽是些好货。
一项项清点过去，每过一项店主便在手中表格上划掉一行，直到最后几行的时候店主手微微一滞。
少了些奇怪的东西。
弹壳、弹头、发射火药。
都是子弹的原材料。
诚然店里也卖这些但很少有顾客会买，子弹这种东西虽然组装起来不算太麻烦，但自己动手，如果手艺不够好的话，总会有点意外发生。
没人想在一场枪战中突然发现手里的枪哑火甚至炸膛了，那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直接购买成品，方便快捷又安心。
谁曾想，反而是枪都要靠抢劫的两个恐怖分子，反而带走了几袋子弹的原材料？
店主眺望着店外的黑云，大雨逐渐落下来了，为这座不那么干净的城市蒙上一层淡薄的灰。
“是要干大事的外乡人啊……”，他低声感叹。
雨滴狂躁地打在越野车的顶盘上，冷风夹着冰雨从破掉的车窗里灌进来，却吹不灭车里两个傻逼的热情。
路明非一把拽掉丝袜头套，“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老唐也扯掉头套，咧嘴笑，“别怕，美国的剑斩不了东大的官。”
他们该雀跃的，就像两个大贼从天下数一数二的正派人士手里抢走了会引起腥风血雨的秘籍，就该发出难听但得意的笑声策马狂奔，把那群气急败坏的家伙狠狠摔在身后。
老唐感叹一句，“要是现在后面有几辆警车追着就更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