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明非坏笑。
“岂止没有……”,老唐脸上愁云惨淡。
“那天是我第一次出下古墓的委托,经验不足,一不小心掉进了一副棺材里,和一具骷髅挤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才挖开那棺材跑出去。”
路明非憋笑得很辛苦。
他安慰老唐,“这样想想,说不定那具骷髅生前也是个大美人呢,红粉骷髅听没听过?你就当是和千年前的大姐姐在棺材里滚过一次床单吧。”
“我真谢谢您的安慰啊!”,老唐瞪眼。
楚子航听着两个活宝的交流,嘴角也难得地翘起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很不妙的事。
在仕兰中学的时候,路明非+夏弥组合就已经热闹到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到了卡塞尔学院,夏弥的位置被芬格尔替换,可热闹度不降反升,甚至还让路明非觉醒了超级厚脸皮属性;
现在到了西雅图,老唐又来了。
那假如……如果有那么一天,这四个家伙聚在一起……
楚子航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头痛了,甚至隐隐有耳鸣声响起。
可过了一会那嗡鸣声还在,楚子航一愣,忽然意识到这声音不是幻觉,他连忙拿过还在报警的平板。
代表爱丽丝的红点离开之后就回到了一个固定的地方不再动弹,楚子航问过路明非,那个地址就是爱丽丝留给他的地址。
但也不能排除发信器已经被发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所以楚子航还在持续观察。
可现在,静止了小半天的信号源又开始移动了!
他看着那个红点在地图上高速移动,速度之快几乎要让楚子航怀疑是不是发信器故障了,可过了一会红点的速度又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留在一个他们三人都无比熟悉的位置。
那座亟待调查的教堂。
西雅图的雨下得更大了。
南区,教堂。
爱丽丝走在雨中却不打伞,雨滴落在她的身上便瞬间化作了灼热的白色蒸汽,她低垂着眼帘,可眼底的湛蓝早已被狂金淹没。
来到无论白日黑夜都不开门的教堂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的,爱丽丝身形一闪,便越过了高敞的墙壁。
落入教堂后她没有任何迷茫,快步向一个方向走去,熟稔的仿佛来过这里无数次一样。
在教堂建筑的一侧,一个小小的窗口隐藏在丛生的荒草堆里。
爱丽丝面无表情,一拳砸在墙壁上,仿若地动中窗口突然打开了。
“呵,真是一点不淑女啊。”
窗口内有人开口,声音嘶哑,像个年迈的老人。
“三个外乡人,下午碰见的,国会山那一片,在查你们的事。”
爱丽丝神情冷淡,只吐出简短的几个单词,然后便站在那里,一双黄金瞳冰冷看着无光的窗口。
“还真是简单的情报,不过,也足够了。”
嘶哑的声音这样说着,很快用机械臂送出一只试管来,试管里是五彩斑斓的液体,泛着危险的光。
“拿到东西就走吧,你知道的,这里不欢迎你。”
爱丽丝冷哼一声,一把抓走试管,身形再次消失在雨中。
窗口也应声关闭,被炼金矩阵隐藏,再也无法被外人找到。
教堂地下,面容隐藏在黑袍下的老人回到手术台旁,准备继续刚刚被迫中断的工作。
一旁的助理低声问,“sir,000给出的情报是真的吗?您知道的,她一直想给我们使绊子。”
老人笑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术刀。
“三个外乡人是真的,他们的目的也是真的,但时间是假的、地点也是假的。”
“那您为什么还要给000那份最新的药剂?”,助理有些不太明白。
老人摇了摇头,只是静静切开面前的素材,看着那近乎奇妙的肌肉纹理,啧啧称奇。
“先不说何必与一个快死的人为难……”
“你不好奇吗,一个从十年前就开始为我们试药,却坚持到今天都还没死去的家伙,
在药力爆发的那一瞬间,究竟会进化成多么美丽或者丑陋的样子?
即使,那只是飞蛾扑火般的短暂一瞬。”
“和那种美景比起来,一点新药而已,微不足道的价格。”
他扔下了手中的手术刀,突然就对眼前的素材弃之敝屣了。
“今晚你值班,把尾巴处理好。”
助理恭敬点头,目送老人离开,然后开始处理手术台上那具素材。
如果路明非、楚子航或者爱丽丝中的任何一人在这里,就能认出手术台上那具素材的身份。
那个服下药剂然后被杀死的黑人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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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药剂的爱丽丝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是栋很大的房子,三层高,院子也打理得很漂亮,是值得邻居羡慕的典范。
爱丽丝开门,随意将鞋子踢掉,走进屋内。
可她既没有躺在一楼客厅里那仿若总统套房一样宽大的沙发上,也没有为二楼有着柔软羊绒床的卧室停留。
她只是一路向上,最后来到一间极其狭窄的阁楼里。
和楼下那温暖奢华的装饰比起来这间阁楼简直简陋到令人发指,空间小到高挑的爱丽丝甚至无法尽情舒展自己的长腿,连放在一旁的毯子都秃了毛,看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
可来到这里爱丽丝反而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近乎是像软泥一样瘫在了阁楼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蜷缩在那张秃了毛的毯子里,明明几分钟前她炽热得足够蒸发雨水,可现在她又冷得像是一具尸体或者冻肉。
她将试管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特质石英玻璃的试管应声破碎而玻璃残渣甚至不能在她本应柔软的口腔里留下一道白痕。
五彩斑斓的液体流入口中,很快被龙血带来的强大代谢能力运送至身体各处,药力很快发挥了作用,
爱丽丝赤金色的瞳孔收缩为一线,眼中混杂着迷茫与狰狞,像是女孩与恶魔的灵魂共存一体。
她的身体骤然绷紧却无法松弛,超出人类忍耐极限的痛苦折磨着她,却因龙血带来的力量而无法昏迷,只能硬生生承受那份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逐渐消减,一并带着那些鳞片剥落,她的身体又柔软起来,不再是路明非摸到的那种坚韧触感,重新变回了那个漂亮的女人。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听着屋顶的雨声,发出漫长的叹息。
至少今晚,依旧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