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年轻的使者眨着黄金瞳。
“祭司先生,您觉得我能打得过谁?我不仅没有战斗的心,也没有战斗的方法,要是谁和我打架,我只能冲上去咬他的脖子了。”
“如果我说,这是你的命运呢?”
“命运?”
“对,命运。”
能够窥探命运。
这是龙族的伟力,也是龙族的缺陷,这是黑皇帝的恩赐,也是黑皇帝的绝罚。
如果让所有龙都能看到注定的命运,即使是黄金大世也会顷刻破灭,所以长老会们曾制订了严格的议程,只有通过一次又一次考验,确认精神与技术同样坚韧的龙类,才可以得到窥探命运的资格。
除去君王、长老以外,剩下的资格者便被称为祭司。
祭司至今记得,几个千年之前,他也是一头小龙的时候,那天他要接受长老会的考核,只要通过,就可以喝下密米尔之泉的泉水,得到观测命运的知识。
以他的努力与准备,通过考核并非难事,但让他过去千年又千年也不能忘记的是,迈入考核之地之前,他的导师看待他的眼神。
那是种很复杂的眼神,即使是龙族那能因情绪变化而变色的黄金瞳也无法完全将导师的情绪展现。
既是欣慰,又是怜悯。
直到他喝下泉水的那一瞬,他才看懂了那副带着破碎意味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使者想了想。
“如果是命运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吧。
不过,在命运到来之前,我是不是还是可以继续发呆、坐在这里、眺望远方?”
祭司一愣,龙喉里爆发出大笑声,连天上的云朵都被为他的欣喜远去。
“是啊,是啊,你想在这里坐多久都行。”
“那就让我再发会呆吧,比起战斗什么的,我更喜欢这样。”
就如使者所说的那样,他又在那平台上坐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小龙快要长成大龙,但那时的他同样不会战斗,也不会研究炼金术。
然而,命运这种东西,不是你什么都不做、或者干脆躲起来,就能逃避掉的。
黄金的大世结束得如此突然,白色的冕下掀起滔天的战火,有三分之一的龙族归于她的战旗下,浩荡的大军一路向北,直指黑皇帝的王座。
使者所在的城市挡在了白色的军潮前进的道路上,叛军们没有给他们撤退的机会,龙的本性就是如此,一旦掀起战争就如狂龙入境,不将一切拦路的敌人撕碎,那股龙血的炽热就不可能熄灭。
祭司死了,笑着死的,但包围城市的军阵也被炸出一个大洞,许多叛军被当场送去茧化,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祭司在炼金术上的研究也很是有一手。
但代价是,那位白色的冕下亲自出手,磨灭了祭司的精神。
他再也不能茧化转生了。
也不会和使者并肩坐在高塔的边缘,眺望着远方的落日或是繁星。
有着这个空档,城市的居民们成功从口子中厮杀出去,即使如此,一座城的龙族也十不存一,使者就在其中,因为他是公认的战力废柴,也不会什么炼金术,对战斗根本没有办法。
无论是喜爱他的龙,还是厌恶他的龙,都没有把他算在战斗力里,正好,引导还未长成的小龙们撤退也需要一个成熟的家伙。
不能打的话,总能跑吧。
一条又一条成年龙留了下来,使者也一点点麻木,最后离开队伍的是和他同一批破茧而出的龙,那是个凶恶的家伙,竞技场常客,很喜欢打架,平等地看不起所有打不过他的龙。
用后世贱民的话来说,那家伙也许算是只凶猛的胖虎吧。
但就是这只胖虎龙,临走前对他说了一些话。
“嘿,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挺嫉妒你的。”
使者一愣,他也有些疲惫,小龙们膜翼发育得还不够完整,一路上的高速飞行都是因为他命令着风元素承着小龙们飞行,所以大脑也一时没转过来。
“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了,祭司大人说你是狂战之命。”
使者沉默,他现在不想想起祭司,会很难受,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但他很不喜欢。
“一个喜欢坐在高塔上发呆的家伙,竟然是狂战之命,不觉得好笑吗?
不过,我现在觉得,你这家伙,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如果能活着跑出去的话,就继续找座高塔发呆吧,也许发着发着,我就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破茧了,到时候……”
胖虎龙深深看了使者一眼。
“我到时候一定狠狠揍你一顿,看看所谓的狂战之命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样是故事的结尾,似乎也挺不错的。
但胖虎龙没有茧化,就像使者后来也没有再找到属于他的高塔一样。
没有找到高塔,却找到了命运。
即使所有成年的龙都去拖延,叛军的追兵却依旧穷追不舍,最后只剩下使者一龙。
那一天,他兑换了自己的命运。
再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他护着小龙们一路拼杀,战狂之命并非虚假,他确实是天生的战士,即使是被白王加强的叛军也不是他的对手。
直到杀出叛军占领区,来到长老会们依旧庇护的地盘,他僵硬的脸与心终于松动了一番。
安顿好小龙们,他走在前往拜见长老的道路上,却听见街边的龙窃窃私语。
“那位,就是从叛军腹部杀出来的战狂?”
“不太像啊……怎么感觉有些弱?”
“人家手上沾了多少龙血,等会一爪子把你打回茧里别怪我没提醒你。”
“唉!快跑,他看过来了!”
使者摇摇头,走向长老会的地盘。
这一次,是祭司的老师负责接见他,而这位长老,提出了一个使者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听说过命运,和超越命运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