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没事吧？！”
樱井小暮带着惊呼从一旁扑来，冲进了数米深的沙坑里。
风间琉璃躺在深陷的巨坑中，整个人都嵌进被压实的沙地，飘逸的发丝也不再飞舞，而是老老实实瘫作一片。
“不用担心，小暮，只是点皮外伤。”
风间琉璃从非人力能瞬间造成的坑里坐起，随口吐出两口热血。
血落在沙地里，发出高热的嗤嗤声，这说明风间琉璃的情况并没有他表面上说的那么良好，为了治愈身体内部的伤势，龙血正炽热沸腾。
但风间琉璃毫不在意，只是将视线投向一个方向，那是宫本澈和小白鼠原本的位置，但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还真是有点小看他们了啊，八岐。”
那一瞬间，没有拳头大小的小白鼠完全无视了所谓的物质守恒定律，半息不到就膨胀到了山一般的威严模样。
在那实质的威严震慑下即使是风间琉璃也有一瞬的失神，显然小白鼠的战斗经验略胜宫本澈，这一瞬间的破绽被化作山般大小的它紧紧攥在手中。
于是，回过神的风间琉璃只能眼看着自己视线中的天空被一只巨掌笼罩。
反应过来后龙王大人自然是想要避开，他是疯不是轴，没有硬吃别人攻击的奇怪癖好。
但那遮盖天地的一击却不是那么好躲避的。
它看起来极慢，却又极快，让风间琉璃想起一个对死亡的比喻。
死亡就像天边的一张巨脸，向你飞驰而来，你知道它一直存在，也知道自己在一路奔向深渊，但绝大多数时候你都看不清那张巨脸的模样。
而，总有一天，你会看清那张脸的模样，看清它的脸蛋，它的眼睛，它的眉毛。
那也意味着，你自己迎面撞上那张天空中的巨脸，直面了它，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和死亡相撞，再无可逼。
风间琉璃对那道攻击的印象便是如此。
“看起来，我们对八岐的了解还不够充足，这种足以为白王的重临撑起基石的力量，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呼吸之间膨胀成山，吐雾之间重回原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奥特曼来了，毕竟那姑且也算是日本家喻户晓的故事。
但小白鼠的持续时间似乎要比奥特曼短暂，只是给了风间琉璃一巴掌就又变了回去，不然他也不会只是被拍进了沙滩里。
“大人，我们要通过猛鬼众的渠道追踪他们吗？或者说，上报王将？”
樱井小暮轻声请示，但她其实已经明白风间琉璃内心的想法。
如果真的想将那一人一鼠留下，风间琉璃就不会讲那么久的故事，也不会用那种玩耍一样的攻击方式。
大人对那个叫宫本澈的混血种有着格外的宽容，就好像……不想看他的故事结束在这里，也不想看他被幕后的人肆意操控而浑然不知。
这种奇怪的宽容，连樱井小暮都觉得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对风间琉璃来说，宫本澈同时映照着源稚生与源稚女。
看着他为自己的仇恨自己的不解奔走，最后走向自己的结局，风间琉璃仿佛看见了自己与哥哥之间的某种可能。
出于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私心，他希望宫本澈能顺利走完他的探寻之路，好像这样见证宫本澈的结局，就能让他心底最软弱的那部分感到略微的慰籍。
“别管他们了，换个地方吧，我有些累了。”
风间琉璃轻声说，他现在倒是不像绝世的戏子了，只是一个最普通又温和的邻家少年，如果源稚生在这里，可能恍惚之间就会以为那个温和又敏感的弟弟回来了。
樱井小暮恭恭敬敬地行礼，“我明白了，那入眠前就由我来为大人按摩一二吧。”
……
宫本澈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得大脑还在龙王的捶打下发出颤抖的哀鸣，一时连平衡都很难找回。
好在他已经躺在床上，床头的小柜上点着微微的夜灯，柔和又不刺眼。
一道身影坐在床边，手中的苹果皮缓缓下落，那股饱满湿润的水果香气飘荡在空中，让宫本澈疲惫的身体都觉得轻松几分。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嘛。”
言明微笑，手中传承历史足有六千年的昆吾刀被当做了水果刀，滴落着点点的苹果汁液。
“言明先生！我……”
宫本澈先是精神一振，但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他又垂下了刚刚撑起的头颅，像条捣了乱的大狗，连不存在的尾巴也垂落了下来。
“我又搞砸了。”
明明出发前是抱着这么多年都未曾有过的高昂心态，想着今晚就要把那些纠缠自己一生的事情与问题解决。
可没想到，第一关就被人抽了陀螺。
“那倒是小事。”
言明将削好的苹果放进床头小灯旁的餐碟里，抽出纸巾擦拭着昆吾刀。
“再确认一下，身体没什么问题吧？虽然我帮你检测了一下，但总归有些地方还是需要你自己的感受。”
宫本澈摇摇头，“只是觉得头还有些晕，其他就没什么了。”
“脑震荡，不如说在风间琉璃那种程度的攻势下，你还只是中度脑震荡，已经抗揍到一定境地了。”
面对言明淡然的说法，宫本澈忽然有些惶恐。
“难道是先生把我搬到这里的吗？那也太麻烦先生了。”
言明耸耸肩。
“没办法，怜那家伙虽然比以前要好点了，却还是拒绝和人产生接触，很多时候都是公事公办。”
如果让梦守怜来，她只会叫来几个没什么智能的活灵直接把宫本澈扔进船舱吧。
虽然是八岐持有者，但也是有血有肉的家伙，也不好这样使劲造啊。
“正好我暂时有些空闲，也可以和你聊聊你感兴趣的事情。
比如说，你在风间琉璃那里听到的一些事。”
宫本澈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倒是不奇怪言明先生知晓他与风间琉璃之间有过怎样的交流，倒不如说一位以神明的权能与力量为目标的神秘存在，做不到这种事反而有些……呃，该怎么说呢？
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