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能挖掘出一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也能构建一个人心中最美的向往。
言明深知自己在恐惧些什么,但他不是因为恐惧就止步不前的那种人。
正相反,恐惧会给予他前进的动力,就像真正的勇气不是对恐惧麻木的呆若木鸡,
而是你知道危险,你也害怕它,但最后你还是决定拔刀,哪怕拔刀时手仍在微微发抖。
但知晓恐惧的言明,也确实有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潜意识中追寻的美好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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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绵柔的白雾,言明跋涉在触感上甚至有些像阳光照射的雾中。
梦守怜在梦貘上的修行确实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和她比起来风间琉璃对这个言灵的应用简直像是小学数学和高数的区别,
不过那位日本第一牛郎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不用言灵,明明是个法刺的身板却硬生生把自己玩成了狂战士。
但就算现在梦守怜对梦貘的应用已经很成熟了,她也无法突破言明的潜意识防御,即使言明已经尽可能地放松自己去配合她。
如果言明不刻意收束自己的精神,在梦貘的领域链接起两人的瞬间,如涛汹涌的威严会瞬间摧毁梦守怜的意识。
这就是位格的差距。
所以即使有些犟的女孩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言明做上一场清醒梦,最多意识有些朦胧的困意,可以稍微融入这场梦境中。
随着他的前进,绵柔温暖的雾渐渐散去,熟悉的场景出现,他忽然就从站着变成了坐下,手中极其突兀地变出了一把刻刀。
言明无声笑了笑。
好生硬的转场。
不过梦境不就是这样吗?混乱朦胧,却有着独属于梦的魅力。
这是一间宿舍,双人间,从阳台望出去能看见远方的英灵殿和黑色钟楼,夜幕低垂繁星点点,祥和的像是黑猫警长的开头。
言明怔了一下,心说原来我最向往的生活还是当年的求学时光?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象牙塔里的时光总是让人无忧无虑的。
至少还挺祥和,对吧——
“蹬”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人粗暴踹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FBI来执行什么逮捕行动了,
但进来的人显然不像FBI那样全副武装,甚至有些轻松过头了。
他蓄着风骚的飞机头,这种由猫王带火的发型在年轻人中很是流行,
身上是花枝招展的宽松衬衫配短裤,脚下还踩着啪嗒啪嗒的拖鞋,浑身肌肉凸起很是性感,
比起什么特务他更像是会在某个海滩上刷新的风骚汉子。
“阿明!别搞你那矩阵了!我们吃夜宵去!”
楚天骄扯着嗓子。
“今天路麟城那小子也来,我们可以去妖精海钓鱼,再去维达树海里打几条兔子,我跟你说,维达树海里的兔子可肥了,随便一烤都是滋滋冒油的,香得很!”
妖精海名字里带个海字,其实是片浩荡的大湖,
绝大多数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不会对这片湖陌生,因为这是CC1000次列车进入学院的必经之地,
为了交通秘党在这座大湖上架起笔直的长桥,横跨整个湖面把学生们和物资送到学院的站台。
至于那些极少数的例外嘛……
毕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愿意乘坐CC1000次列车,某些开着私人飞机来上学的学生就会对这座大湖有些陌生了。
至于维达树海,则是包围着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伊利诺伊州北部的红杉林,这里生长着树龄在一千年至几千年的巨型红杉,遮天蔽日,
即使在阳光最炽烈的白天这片森林里也是很阴暗的,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流泻下来,
至于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适合所谓的打猎。
“无论是烤鱼还是烤兔子,食堂不都能帮你搞定吗?”
“喂喂喂!”
年轻的楚天骄瞪大眼睛,对言明的回答很是不满。
“食堂煮的哪能有自己搞出来的好吃!”
“我觉得你的厨艺还是没法和食堂那几位大厨相比的,来学校之前他们都是能在《米其林红色宝典》里留名的餐厅里的主厨。”
“再怎么大厨都不是他们平日里只给我们喂猪肘子和土豆泥的理由!”
“所以说,你可以加钱啊。”
卡塞尔学院的食堂是这样的,虽然免费为学生提供食物但种类有限,想要更好的食物更好的服务当然要加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一种感觉!feel懂不懂啊feel啊!
和美少女们一起在湖边嬉戏玩水,肩并肩坐在一起钓鱼,等候鱼上钩的时候还能含情脉脉看着她,讨论一些有关人生和哲学的问题,
最后一起烤鱼烤兔子,展现你强大的厨艺,分享各自喜欢的食物,在星空下创造美好的回忆。
虽然无论你是选择翻墙出学校还是去食堂花钱,最终的结果都是填饱了肚子,但过程中的享受完全不一样好嘛!”
楚天骄最后用一句话为自己的长篇大论做了总结。
“就算结果都一样,但过程的快乐是你自己可以选的啊!和美少女一起打猎钓鱼烧烤爆杀吃食堂好不好!”
“所以重点是美少女?你今天又打算勾搭谁?击剑社的那位副社长?还是游泳社的那位毛妹?总不能是图书馆那位管理委员吧。”
“那些都约过啦……等等,阿明,你怎么对我的下手目标这么熟悉?!”
“冷知识,我的万事屋经常收到有关你的悬赏,要求不是砍头就是宫刑,手段极其残暴,报酬也极其丰厚。”
“喂!”
“我当然没接,但还是要劝你一句,别太渣了,总有一天会进柴刀结局的。”
年轻的楚天骄是个标准的风流浪子,某种意义上他和副校长、庞贝这两匹种马是一类人,
即使在混血种中他们的血统也过于优异,他们行走在人间仿佛狼或狮子行走在羊群,没什么规则能束缚他们,也没什么人能留下他们,
偶尔遇到了相近的同类也会有一山不容二虎或者一座马厩里容不下两匹种马的情况,所以他们的孤独近乎无解,这也是一种残酷的血之哀。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