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的皇中,源稚生是最弱小的那位。
根据神官们的记载,先代的皇拥有远超他十倍的力量,无论是单纯的肉体,亦或是拥有的言灵。
那些太古的言明放进言灵周期表里,得到的序列号动辄三位数起步,戒律、审判、八岐、莱茵……
甚至有的皇还持有着龙王级别的灭世言灵,传说当年初代的天照命与月读命正是使用了归墟与湿婆业舞这样的毁灭性言灵,才将复活的神连带着高天原一并沉入海滩。
他也是天照命,但他的言灵只是王权。
和绝大多数混血种持有的言灵比起来,王权自然已经不弱,可若以皇的标准来看,源稚生应该是史上最无能的皇。
但绘梨衣不同。
即使是以鬼作标准,绘梨衣拥有的力量也格外强大。
想要生出这般可怖的鬼,对父亲与母亲都有着血统上的绝对要求。
那如果,绘梨衣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货真价实的皇呢?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犬山贺缓缓说。
“随着上杉越的叛逃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确认内三家已无血脉留存,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出现新的皇了。”
源稚生沉默,只是心中微微一动。
“所以当初,大家长带着你和绘梨衣小姐回到本家时,诸位都是很震惊,甚至不敢相信的,
有不少人都认为大家长是个骗子。
但后来的事,少主也知道了,你和绘梨衣小姐都展现出了足够的能力,足以背负天照命与月读命之名。”
良久,源稚生缓缓地说。
“大家长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也有很大可能不是绘梨衣的亲生父亲。
如果我能搞到上杉越的生理组织,能麻烦犬山家主帮我安排一次亲子鉴定吗?”
“……少主,恕我冒昧,得出结果之后,您打算做些什么呢?”
源稚生起身。
“如果他不是绘梨衣的父亲,那就随他去,现在的蛇岐八家不是六十年前的蛇岐八家了,不需要这位皇,家族也能稳步向前。
但如果他是绘梨衣的父亲……
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拳,无论他是不是所谓货真价实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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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丰岛区,西池袋。
“谢了,这些就够了,有机会请你喝酒。”
言明和一个满脸写着我是东北人的高大汉子挥别,手里提着随处可见的塑料袋,一截卷好的地图从袋子里冒出来。
“久等了,走吧。”
池袋西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有着“这里是池袋,不要用日语问东问西”的优良传统,
饱受日式麻婆豆腐、左宗棠鸡和青椒肉丝摧残的海外游子来到这里就能体会到家一样的感觉和家一样的味道,
是留学或务工的华子必打卡的超级中华街。
虽然2005年的池袋西还没有发展到后世那种近乎飞地的夸张情况,但现在也依旧有不少华子在此扎根,其中不乏一些很有些委托经验的猎人选择大隐隐于市。
言明此番前来,就是找那些曾经有过交情的老猎人们帮忙搞定一些东西。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梦守怜的视线有些强烈了,让言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
银发的女孩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若有所思地说。
“只是在想,果然先生的人生还有许多是我不曾参与的,
在那些我不曾参与的部分,先生也会结识许多人,做出许多伟业,
但那一部分,我似乎很难再和先生一起经历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人的一生就像机场,会有飞机落下,也会有飞机离开,不会有飞机永远停靠在机场,它们总要飞向属于自己的高天。”
梦守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将心里想的那句话说出口。
如果,有飞机不想起飞呢?
一处安全屋,被腾开的长桌上地图展开,四周放着新鲜出炉的各大地质机构百年内的各项调查项目复印文件。
和外表不同,那位来自东北的汉子反而是一位心思缜密的情报商,在日本境内很少有他搞不到的情报,靠着他的门路言明轻松搞到了这些本该有着一定保密等级的内部资料。
果然蛇岐八家从百年起就开始投资日本境内的各大地质研究机构,但很遗憾一百年过去这群吃空饷的家伙也没找出什么能让蛇岐八家,满意的东西。
如果赫尔佐格不带着他的阴谋和野心登陆日本,也许这群脑子直愣愣的日本人只能靠穷举法去找藏骸之井的位置,到那时候神早就把日本干陆沉八百万遍了。
言明俯身,在精度极高的地图上勾勒出一条长线来,他的手很稳,笔落下后画出的痕迹简直像是打印出来的,从东京一路链接到出云,笔锋直接将整座赤石山脉切开。
“东京到出云,一万两千个钻口,藏骸之井……”
言明低语,俯瞰整张地图,仿佛立于宇宙,从高天之上俯瞰整个日本。
地质水文、元素流动、以及传说中藏骸之井的特征:
那是一口通天彻地的井,从寒水之海通往烈焰之海,上半截是寒水而下半截是烈焰。
一切的因素结合在一起,让言明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果然,是雷鸣谷啊。”
来到这个世界多年,前世的记忆都有些雾里看花的意味,即使当初他尽力去默写印象中的剧情,但对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还是不够了解,就比如说对许多只是提了一嘴的地名。
好在线索足够充足,完全可以反推具体的地点,最好的例子便是这座藏骸之井。
所谓的寒水之海指的便是冰冷的地下水,而烈焰之海则是被底层中岩浆加热的热水,大量冷热水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会发生巨大的声响,雷鸣谷的异象便因此而来。
藏骸之井找到了,那么问题在于,所谓的神是否已经来到了这座深埋在地下的藏骸之井?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标吗?”
梦守怜端来红茶,为言明倒好,好奇地问。
“嗯,之后我们需要去踩下点,从出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