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闭着眼睛，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往日用作消遣的好片今天却让他提不起什么兴致。
言明绝对是故意的。
带着蛇岐八家的人来转一遭，哪怕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更何况言明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和那两个蛇岐八家的小崽子说，“这老东西有问题！你们快去查查”之类的话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了。”，上杉越嘟囔。
先是一个昂热，把他克得死死的，昂热战后回了美国，快四十年不见，上杉越都觉得那老东西都忘了自己了，结果又来个小的。
问题在于小的也能把他克死，真是见鬼。
心烦意乱，这位拉面师傅也没有继续出摊的心思了，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家。
“唉，去居酒屋喝一杯吧。”
他收拾着棚下的凳子，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要不就趁着这个插曲，直接飞去巴黎吧，他已经一个世纪没有回到那座城市了，也许再不抓紧时间，这辈子都没有回到那片宁静之地的机会了。
这些年也存了些钱，既然决定要走的话就低价把那些洗劫家族博物馆得来的刀剑出出去，这样的话到死也不需要为钱担心什么。
他可以用那批钱在里昂买下一栋小小的房子，在那座妈妈待过的修道院里做些义工的活计，直到死去那天，会迎来一场宁静的葬礼。
这样他糟糕的一生终于可以画上句号，只会带来痛楚的皇血也能因此断绝。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没下定决心呢？
上杉越不想知道答案，只是默默加快收摊的速度。
但今天上门的恶客似乎有些源源不断了。
又是一道急促的刹车声，熟悉的脚步声重新回到这片被时代抛弃的长街。
拉面师傅很不想抬头，继续着自己的打烊流程。
“别急着收摊，再来一碗拉面，微辣，加个叉烧加个卤蛋。”
“啧，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总不能当着蛇岐八家当代少主的面，和你这位不是很光荣末代皇帝讨论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家族隐秘吧？”
言明按住最后两个凳子，示意身后的梦守怜先坐下。
上杉越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我不煮这碗面你还不打算让我走了是吧？”
“放心，这次我带钱了。”
“这是钱的问题吗！”
话虽如此，上杉越还是重新点了火，看着蓝色的火舌舔舐着汤锅的锅底，他闷声闷气。
“所以，要谈什么？
先说好，我都退休退位六十多年了，无论是我认识的还是认识我的老家伙们都老死的差不多了，
你不会觉得我很了解现在的蛇岐八家吧？”
“不需要你了解现在的蛇岐八家，你了解以前的橘家就好了。”
上杉越一怔，想了想。
“橘家人死绝的比我退位的时候还早，到我掌权的那个年代就已经没有真正的橘家人了。”
“那你知道蛇岐八家现任的大家长叫橘政宗吗？不仅如此，刚刚带过来给你见的那位是源家少主，还有一位上杉家的公主殿下，现在的蛇岐八家上三家各有一位家主，很是齐全。”
“上杉家的公主殿下？”，上杉越冷笑。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蛇岐八家愿意推假货上台就让他们推呗，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蠢货，干出的事再怎么扯淡都不让人意外。”
言明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上杉越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倒是你，你故意把冒牌货带我这来，是想挑事吗？
无论是你还是昂热，都拜托你们放过我这个时日无多的老东西吧，
我只想安安静静死去，什么龙族、什么混血种、什么黑道世家，我不想再扯上一点关系了。”
“锅开了，该下面了。”，言明友情提醒。
上杉越把面扔进锅里，抬眼瞥了一下一直乖巧坐着的梦守怜。
“带这么漂亮的女孩来吃路边的拉面摊？也不嫌掉价。”
梦守怜笑笑。
“先生推荐的，我都喜欢，更何况……”
她指了指摊子上的幌子。
“有这样名头的拉面摊，怎么也不算普通吧？”
幌子上有四个墨意淋漓的四个大字，直抒胸臆。
天皇拉面。
上杉越点点头。
“会说话的漂亮女孩，挺好——说实话看到你身边有漂亮女孩还挺惊奇的，以前我还以为你和昂热那老东西一样。”
前半句是对梦守怜的夸赞，但后半句则是对言明的挖苦了。
“和那位传说中的秘党领袖一样铁血吗？”
梦守怜有些好奇，她可以毫不在乎那些足以震动整个混血种世界的隐秘往事，但她在乎许多能更加了解先生的机会。
“不。”，上杉越没好气地摇头。
“是和昂热一样性取向不正常，你们不知道吗，昂热这家伙可是英国人啊！”
“不要再增加英国人的刻板印象了，也不要乱造我的谣言。”
言明瞪了这为老不尊的家伙一眼。
“所以你是打算对蛇岐八家做些什么？要是能把那群后辈子孙全部炸上天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到时候会开一瓶好酒庆祝的，不过也许那时候我已经在法国了。”
“那正好，那位源家少主的梦想也是去法国，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跑去天体沙滩上卖防晒油。
到时候你们可以搭个伴。”
上杉越瞪眼。
“理想很丰满，但他不知道天体海滩的男人也不少吗，去那里卖防晒油是打算给赤身裸体的男人涂油吗？
而且单身男性还会被禁止进入，难道他还能带着老婆去卖防晒油？”
“越师傅您还挺熟练啊……”
“那是，天体海滩、混浴，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你越师傅我年轻的时候什么没试过？”
上杉越很是自得。
“行吧，知道那家伙是假货就足够了。”
言明耸肩。
“我在日本确实有个计划，不过和你这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东西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拉好你的拉面，好好养老，等我的好消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