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明再次落笔,很快在雷鸣谷的周围画出了一个小小的矩阵,这个矩阵由数百根炼金探针组成,能代替钻机或者盾构机进行挖掘工作。
有这个矩阵即使他远在世界的另一端也能检测藏骸之井的元素流动,同时这座矩阵也能作为一座道标,情况异常的话他完全可以支付代价空间转移而来,为了白王的力量这是值得的。
“然后,就是那座真的能让这片岛国陆沉的大阵了啊。”
想到那座极尽炼金术美学的超大规模炼金矩阵,连言明的眼瞳里都染上了一抹炽热。
什么天谴之剑、什么沙皇炸弹,在这座融入言明毕生心血的大阵面前都只是萝莉。
可惜按最稳妥的计划来应该是用不上这座矩阵的,圣骸会被捕获,投放到他制造的人造人体内,经过一轮过滤之后,言明会代替赫尔佐格,登上白王的王座。
言明不仅要让庞贝失去白王的龙骨,芬里厄、康斯坦丁,这些龙骨,言明一具也不会给他。
此消彼长,高傲阴险的天空与风将失去他的先发优势。
但这样的变动,会引发某些人的掀桌吗?
很是难说。
“先把这里的后手布置好吧,引而不发。”,言明喃喃。
无论如何,那群隐藏在幕后的家伙既不是全知,也不是全能,更支付不起无限次轮回的代价。
重启世界线听起来伟大无比,是只有神能做到的伟业,但即使是神,也要遵循等价交换原理。
每一次轮回,必然有人会失去些什么,所以他们也只能在最大的收束节点使用。
那只要将这些手段先隐藏,等到必要的时候再发动,这段时间内应该是不会遭来暗面君主的袭击的。
但也不能一味地被动等待,这群家伙确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再怎么隐秘,也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吧。
别让我抓住你们的尾巴了。
合上地图,言明将红茶灌进自己的喉咙。
“就先这样吧,我订了今晚的夜间列车,晚上九点五十出发,明早就到出云。
我们先去出云见一见可以吸纳的人才,面试完之后便去高梨县,看看那座雷鸣谷。
布置好矩阵之后,就只需等待了。”
梦守怜在言明身边坐下。
“等待的话……先生是又要去游历了吗?”
“会消停一段时间吧,再往后会去一趟欧洲。”
那座尼伯龙根并未毁灭,只是自我封印了出入口,以前的自己拿它没什么办法,可现在就攻守之势易也了。
言明有种预感,他会在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听他这样说梦守怜原本端正的坐姿又放松起来了,她浅笑着,笑容柔和。
“那离出发是不是还有些时间?要不要我给先生按摩一下?
难得感觉到先生没有之前那么紧迫了,也许现在的话,我能让先生更加放松一些?”
面对少女的言笑晏晏,言明摊手。
“对情绪这方面还是那么敏感啊。”
折寿之人和长生之人之间的心态是截然不同的,在解决爆血带来的寿命问题之前,言明觉得自己其实是个雷厉风行到有些急躁的家伙。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没空思考更合适的战术;
因为时间有限,用火力堆死对面会节省更多的时间;
也因为时间有限,所以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很久,只会一直向前。
虽说现在还有诸神的黄昏悬在脑袋上,但那种玄而又玄,且有不止一种通关方法的困境,反而没有折寿单纯的死来得迫人。
所以言明的心态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那当然,因为我一直注视着先生啊。”
梦守怜的回答理所当然。
自从她认识先生开始,先生就仿佛被什么追赶着一样,一刻也不敢停下脚步。
一开始梦守怜很不适应,在她被硬生生从那个近乎吞噬自己也吞噬一个村镇的梦境里敲醒后,她只能懵懵懂懂地跟上言明的步伐。
后来,这种紧凑的生活反而给了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只要看着那个背影,自己就重新有了在现实中向前迈步的勇气。
跟着先生的步伐,即使是她也能在清醒的世界里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己的视线一直追随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她不知道先生在追逐什么,也不知道先生在逃避些什么,连先生的计划她也不曾过问过半次。
因为只要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好了。
梦守怜站了起来,绕到言明身后,用梅花的馥郁包裹住眼前的男人,手指轻抚着他的太阳穴。
“先生,来和我一起做梦吧?至少在梦里,我能让你稍微放松一下,人要是绷得太紧,会老得很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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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市,郊区,一座很是有些年头的双层公寓里。
窗帘拉得严实,让本就不好的通风雪上加霜,夏末的太阳暴晒,让这只有几坪的房间宛若蒸炉。
穿着背心的男人浑身冒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者,久未修剪的头发盖过眼睛盖住耳朵,可从那乱林中有尖锐的目光射出,直直盯着面前一块伤痕累累的黑板。
黑帮上有着粉笔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写下那些字的人用劲极大,粉末近乎被压凝实在了黑板上,仿佛能让人幻听到写字时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巨大吱呀声。
板上写着一些词汇,诸如步兵、香车、桂马……一路向上,直到飞车与王将结束。
了解过将棋的人会看出黑板上的词汇都是将棋里的棋子名,但有些不全,因为里面并未算上“升变”的棋子。
所谓的升变,便是飞、角、银、桂、香、步这六种棋子在敌阵中移动一次之后,便会触发升变,这时会将棋子反面,露出他们升变后的名字,如龙王,如龙马。
升变后,被升变的棋子移动方法也会发生对应的改变,可以简单理解象棋里的过河卒,过河之后便能左右移动。
绝大多数棋子旁什么都没有,唯有步兵旁,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和男人的五官有些相似之处。
男人只是沉默,注视着这面黑板,直到太阳西沉。
太阳彻底落下的那一刻,有野兽般的嘶吼从紧咬的牙间挤出。
“猛鬼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