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路明非的提问路鸣泽只是笑笑,小口抿着杯中美酒。
“但杀死龙族的,往往都是他们抛弃的那些东西。
他们为了进化能将拥有的一切送上祭坛,善良、慈悲、谦卑、节制、贞洁,乃至于一切的爱。
进化的祭坛中熊熊燃烧,燃烧着那些羁绊着人类的感情,却又将这些感情锻造成屠龙的利刃。”
路明非不可置否。
“所以你把我拐到这个鬼地方来就是为了上一趟龙族认知课?
魔鬼老师你讲的是很不错,但无论什么课学生都只会有同一个相同的想法,那就是什么时候下课?”
“我和你讲这些,是因为你最近不是已经在一点点把权与力攥在自己手里了吗?哥哥。”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轻声说。
“什么全鱼礼,我虽然是福建人但其实对鱼不是很感兴趣,我更喜欢牛肉。”
路鸣泽没有搭理路明非的烂话,只是将视线投向下方的西雅图,如无喜无悲的神明凝视世间。
“哥哥,你觉得这座城市里的帮派如何?”
“都是该下地狱的畜牲。”
“那你觉得这座城市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又如何呢?”
这次路明非迟疑了一下。
“有的很可怜,有的可怜又可恨,就像那句老话嘛。”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你发现了吗,哥哥。”,路鸣泽收回视线,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现在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杀死那些该下地狱的畜牲,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拯救你觉得可怜的人们。
前者里没有人能阻挡你,因为你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体内流淌着龙血的战士,握住了权与力的存在,
你只需要挥洒着怒火与死亡,他们就只能在地狱里哀嚎着向你称臣;
后者更是卑微,甚至不需要你出钱,只需要将那个女人准备好的食物发放下去,他们就会对你感激涕零,甚至顶礼膜拜。
这就是权与力的滋味啊,不是很甜美吗?”
路明非反瞪回去。
“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接受一下九年义务教育,再用马列主义把你这明显有问题的思想洗一洗。”
路鸣泽慢悠悠说,“魔鬼不搞社会主义,魔鬼只追求权与力。”
他抬眼,看了下上空,似乎能听见铁鸟的轰鸣。
“好吧,现在和你宣讲还是太早了。
你还不够绝望,也没有品尝过足够多的权力滋味,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件事被写在了命运上,无论是谁都别想忤逆。”
他的身形开始闪烁了,好比信号不良的卫星电视,闪烁着雪花般的光点。
“至于这次来,除了和哥哥你唠唠嗑,其实也有一个客户福利的,毕竟不把哥哥你伺候舒服,你也很难和我交易嘛。
晚上七点,国会山区,Volunteer Park的那座水塔下,会有一个人在等你。
她会带给你今晚需要的一些东西。”
路明非皱眉,“什么玩意?”
“guns,lots of guns。”,小魔鬼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留下路明非愣神。
枪?
他清楚自己今晚打算做什么倒是没什么意外的,但,小魔鬼能准备来什么武器?
突然有风吹到路明非脸上。
嗯?
路明非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倒栽进了积雨云里,只留下悲愤的声音在高空飘散。
“路鸣泽!!!你妹啊!!!”
在路明非享受着这辈子不会少的自由落体运动时,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一架私人飞机正以近乎坠落的姿态降落。
机舱里,酒德麻衣脚边放着一个沉重的武器箱,正接听着老板的电话。
“老板,我马上降落了,一切顺利。”
“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带着饶有兴趣的意味,“该看看我们的小宝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选择?”
酒德麻衣的声音里有些疑惑,她之前其实处于休假阶段,正在日本深山里的温泉旅馆泡着温泉,被一通电话紧急叫了过来,对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是啊,选择。
是选择带着自己虚弱的师兄和‘朋友’撤退,还是拿着武器箱度过好莱坞式的一夜。
麻衣,如果他选了后者,麻烦你把他的英姿拍给我,我要好好收藏欣赏。”
酒德麻衣扶额。
还有时间,她还得去买点相机和内存卡,至于摄像师,也只有她自己上了吧。
老板电话挂断,她又拨通了薯片妞的电话,电话那头是半死不活的声音。
“喂……”
酒德麻衣吃了一惊,“喂!妞!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用天演去算言明给我算力竭了……”
酒德麻衣有些哭笑不得,“天演不是用来算命的吧?”
“呵呵,算命也只是龙族进行大数据计算时用的一种名头罢了,给我充足的信息,我连神都能算出来!”
薯片妞擦了擦止不住的鼻血,大手一挥,却又颓废到柔软的沙发里。
“但算不出来啊,麻衣,是信息不够吗?”
“什么都算不出来?”,麻衣皱眉,天演的力量她也曾见识过,总不至于连点像样的结果都计算不出来吧。
“身高体重三围四围什么的可能算出来了。”
“四围……等……你都算了些什么东西啊!”
薯片妞很是无奈。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能算出来的就是这些了!我都快流鼻血流到失血过多了欸!”
“……你还是别算了,等找个机会登门拜访吧。”
薯片妞眉开眼笑起来,“行!反正跑外勤这种事轮不到我头上,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真想狠狠揍你的屁股。”
麻衣摇头,挂断电话,飞机也缓缓停下。
她提起箱子,快步下机,箱中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贤者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