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给糖就捣蛋。”
路鸣泽伸出手来,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停顿下来了,无论仍在排队的居民,亦或者天上流动的黑云。
“大白天的见鬼了。”,路明非说。
比起魔鬼和他的交易对象,路明非现在觉得自己和路鸣泽之间的关系更像是羁绊值还没刷上去的小智和皮卡丘。
路鸣泽想出来就出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不进精灵球,偶尔甚至还能放个十万伏特把他电个爽。
“你别以为我是丈育,万圣节不是在十一月吗?现在九月都不到,要什么糖。”
反正小魔鬼这家伙都把时间冻结了,路明非也懒得端着,直接在马路牙子旁边蹲着,比流浪汉更像流浪汉。
路鸣泽伸出双手,掌心摊开对准路明非,好似准备开始一场盛大魔术表演的魔术师。
也不见他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纤细的十指翻转间就有鲜艳的糖果被夹住,颇有些熠熠生辉的意味。
“喏,哥哥,要吃糖吗?”,路鸣泽微笑,又将自己的手递进路明非一点。
“滚啊,你给的糖,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好吧。”
路明非往旁边挪了挪,满脸谨慎,好似盯防自己目标对手的球员,不敢给他一点空隙。
而且,他这两天靠着镜瞳读记忆,真对各种奇奇怪怪的“糖丸”有心理阴影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想吃类似形状的东西。
路鸣泽摇摇头,随手一弹,那几枚鲜艳到耀眼的糖果就像无人顾惜的垃圾一样被扔进了路旁的水坑里。
接触到积水的瞬间,便发出了镁入水般的剧烈反应,看着三米高的黑焰在自己面前升腾而起,伴随着剧烈的恶臭传来,路明非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
“什么玩意?能臭成这样!”,他捏住鼻子,没好气地向路鸣泽发难。
“这就是地狱燃烧的味道啊。”,路鸣泽说。
“所以地狱其实是个大粪坑对吧?你这样的魔鬼都是在粪坑里游泳的主。”
“不能否认。”,路鸣泽呲牙,露出小兽一般的眼神。
“所以总有些时候会想着把地狱炸飞,可把地狱炸飞的话上面的天堂和下面的人间也一并被炸飞了,
唉,我们魔鬼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误认为总是想要毁灭世界啊。”
“什么上面天堂下面人间的,老话不都是说坠入地狱吗?”
“那是东边的说法,黄泉地狱阎罗殿,西边的魔鬼都一直坚持通往天堂的道路上必然经过地狱。”
“听起来像是什么唬人的说法……不对!我又不是来和你聊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
路明非嘟囔着,突然反应过来,这小魔鬼蹦出来能有什么好事,唧唧歪歪那么多最后不还是要盯着他的灵魂。
路鸣泽倒是满脸殷勤。
“别这么见外啊哥哥,上次我就不是拳拳心意来提醒你了吗?感觉怎么样,好歹是你人生的第一次BOSS战啊。”
“差点就被打死了,能有什么感受!”,路明非更没好气了。
C级老哥变成死侍后差点一脚把他踹去见曾曾祖父,现在回想起来胸口的骨头都还在隐隐幻痛。
“哎呀哎呀,这不是没死吗?也就断了十几根骨头,这不没用多久就长好了不是吗?”
“等等。”,路明非愣了一下,“十几根?”
他只觉得自己当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断有血冒出来,对骨头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根本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对啊,其实当时你的胃破了一个大洞呢,不仅内部大出血,还有其他脏器的碎片漏进来了,所以你才会咳出小块小块的内脏碎片啊。
那伤势,啧啧,放普通人来早就被收尸人捡走了。”
“等等等等!”,路明非有些懵了,“别说那些让人听了都觉得幻痛的话!”
“情况有这么严重?我怎么没什么感觉?”
他真没感觉,当时只想着把比他还虚弱的楚子航扛回去,在西雅图的夜雨里艰难跋涉。
等回到船上后他还忙来忙去的,把师兄安顿后才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想法。
有些口渴,想拿点水喝,结果这个想法刚升起来他好像就睡过去了,第二天睡醒也没什么感受,照样活蹦乱跳。
“都说了,你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可你一直不信,做弟弟的也很难办啊。”
路鸣泽叹气感慨,仿佛看到多年痴呆的孩子终于学会了说话,满眼都是欣慰与感动。
路明非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不要死?那玩意真不是你逗我的?就算它真是个能用的言灵可我也没用啊,我没想着用言灵,也没念什么不要死。”
“都说了,重要的是共鸣的心,言灵这种东西我还能无声释放呢。”,路鸣泽耸耸肩,“哥哥,我能做到的事,你都能做到,所以自信点。”
路明非瞪大眼睛,“那我怎么憋不出半个君焰来!”
“那就是付费体验了亲,不氪金的话我也很难办啊。”,路鸣泽露出一幅这小子终于上钩了的表情。
“四分之一的生命,让您成为言灵大师,包教包会的那种哦亲!”
“滚啊。”
就知道这小魔鬼叽里咕噜的,就没安着什么好心。
“唉,其实我也知道现在的你是不可能说两句话就和我交换的,不过总要试试嘛,万一哪天哥哥你脑子抽了呢?”
路鸣泽笑笑,丝毫没把路明非的粗俗之语放在心上,只是打了个响指。
“哇啊!”
路明非一声惊呼,骤然的失重感袭击了他,好比站在被切断的电梯里坠落,差点直接让他在视觉效果上直接飞起来。
但还没等他扑通,路明非就发现自己落进了有着柔软皮革的长椅上,两侧有着穷尽工艺的瑰丽雕刻,镶着剔透的宝石,比起长椅更像是王座。
路鸣泽就端坐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看着地板。
路明非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下意识顺着小魔鬼的视线往下一看,猛地打了个寒战。
他们确实坐在华贵的王座上,但这王座并不在宫殿或是山巅,而是立于高天之上,往下俯视便是发乌的积雨云,甚至能看到不时有几道闪电在云体内闪灭。
更为奇异的是这积雨云并不能遮挡路明非的视线,即使他常年盯着电脑屏幕再加上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小说导致视力其实有点下降,可他依旧能清晰看到每一条街道上的情况,清晰得像是贴在别人脸上。
“你把我弄哪儿来了?”,路明非问。
“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路鸣泽手里自动出现了红酒杯,杯里的液体鲜艳如血。
“哥哥,这几天感觉如何?
让你愤怒的,你可以顺着你的愤怒去杀戮;让你怜悯的,你可以依着你的悲伤去拯救;
这样的感觉很不错,不是吗?”
“我不觉得我救了谁,但杀人这点我认。”,路明非说,“那群家伙已经不能算人了,必须出重拳。”
“是啊。”,路鸣泽摇晃着红酒杯,淡淡的说,
“比起人被你干掉的那群家伙更像龙,只要能往上爬就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吃掉的东西就毫不犹豫的吃掉。
龙族的文明由铁与血铸就,唯有权与力永恒,没有给亲情和爱留下任何余地。
在龙的世界里,个体的存在价值就是它拥有的力量,弱者活该被吞噬,
强者坐在孤单的、摇摇欲坠的王座上,等待着新的王起来推翻自己、吞噬自己。”
“我说实话,听起来有点渗人,龙族这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