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和平可言呢？”
庞贝明明是在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讲话，就像他用同样的花言巧语在一堂物理大课上同时勾搭三个女生一样。
但言明和恺撒都能听出其中流露出的血腥气味，仿佛战场上那残忍的呼喊就在自己的耳边炸响。
“是啊。”，言明点头，下一刻，话锋一转。
“可和平也从来不是说出来或者谈出来的，不是吗？
借用一句伟人名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想要和平，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功夫，
如果有人想剥夺我的和平，我也不介意告诉他和平的基石往往是用铁与血铸就的。”
他的语速平缓，像是在给路明非上课，这样的话那小子的笔记才能记得过来，可谁又听不出那铿锵之音，好比披甲的将军，随时准备踏上拼死的战场。
“原来您是这样想的啊。”，庞贝感叹，然后露出他那比副校长还要抽象的贱兮兮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更要让您成为庞贝的引路名师了！”
言明凝视着庞贝的眼睛，这家伙甚至风骚地抛了个媚眼回来，如果是校长在这可能已经忍不住把烟灰缸扔过去了，但言明没有。
他心底在想另一件事。
也许，最后亲手杀死庞贝的不是身为复仇者的楚子航，而是他的儿子，新生的皇帝，伟大的恺撒呢？
“等等！你们到底在商讨些什么？老师？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恺撒的脸色有些铁青。
他倒不是对言明有什么意见，只是十六岁的他正处于对父亲最为叛逆的阶段，从心底拒绝庞贝的一切决定。
所以面对这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老师，恺撒心底也是抵触的。
“恺撒，别闹。”，庞贝难得认真。
“言明先生可是你老爹我能找到的，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老师了。”
“最厉害？”，恺撒皱眉。
“能比昂热校长还厉害吗？”
“那当然！”，庞贝瞪眼，“没听说过拳怕少壮这句话吗！你言明老师一拳能打十个昂热！”
不仅称谓被悄咪咪改掉了，还塞入了某些战力学私货。
言明揉了揉眉心，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在遥远的过去，龙族的王国依旧能遮蔽天空与大地时，天空与风之王确实是初代种中最强的战士。
但问题在于，他生了孩子。
黑王创生四大君主时本就只是使元素的概念活化成了龙王，这八个家伙再加上白王本来应该都算是规则化身，自然没有生子的功能。
这是尼德霍格故意设下的限制，他们只能用近似的手法去创生自己的族类，却无法拥有真正的家人与血脉传承。
但天空与风想办法绕过了这条界限，将炼金术与科学结合，他建立了自己的家族，生出了自己的儿子，成为了所谓的“中年人”。
突破黑王的限制固然值得敬佩，但这份禁忌的力量也剥夺了天空与风的力量。
甚至在耶梦加得看来，吞噬了三具龙骨的他甚至不如万年之前的他，是所谓的“退步”了。
所以他宁愿蛰伏，也愿意和复苏的耶梦加得谈谈合作与同盟，甚至面对奇特的大地与山之王楚子航他也愿意谈谈。
可惜耶梦加得和楚子航都和他没什么可谈的。
那么，现在，一具龙骨都没有吞噬，还因为突破禁忌生下孩子的庞贝……
能打赢自己吗？
言明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现在干掉庞贝，世界前进的方向会发生何等剧变？
会变得更加平静？还是更加混乱？
但最后他还是按压下了这看似诱人的想法。
庞贝已经明牌了，西雅图地下地势与水文而成的庞大矩阵是他的手笔，至于这个矩阵的具体功能，真的只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一幅国土炼成阵吗？
在炼金术士有准备的情况下突袭，绝对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言明没有必杀的手段。
庞贝能在地球上晃悠这么久，有的是功夫做茧，就算这一波他把庞贝搏杀，打回茧里沉眠，可之后呢？
从大地行动一战算起，到楚子航执行北极调查任务，最多也就三四年的功夫。
三四年内耶梦加得就恢复了充足的实力，与庞贝作战能有四六开的胜算。
要么楚子航成年、要么路明非成年的那一年，被打回卵里的庞贝就会复苏，到时候他顺势转入暗中，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而且……
不知为何，言明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那份预感是正确的。
最后杀死庞贝的不会是楚子航，而是恺撒·加图索。
是因为恺撒很喜欢引用的那句话吗？
犯了错就应当受到惩罚，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
如果有人可以犯了错而不受到惩罚，那还有谁会相信上帝的荣光呢?
可那个将来该如雄狮一样的男人此刻正面露狐疑之色。
“有那么厉害吗？”
“包有……”
庞贝的声音突然僵住了，他扭头，从舷窗外看出去，满脸不可置信。
言明微微抬起头，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对两位炼金术大师来说，那份破碎感实在是太容易察觉了。
果然。
不枉自己把老唐从纽约叫过来啊。
---
西雅图，华盛顿湖下方。
芬格尔的声音咋咋呼呼，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响。
“老唐，你确定把这几个点炸了真的有用？”
一身潜水服，脑袋被关在强化玻璃罩子里的老唐闷声开口。
“我都说了只是我的感觉！感觉懂不懂！根本就没科学依据！所以我也不知道！”
“唉，别管那么多了，也许你的感觉就是对的呢！麻烦你扶好楚子航啊！别让他淹死了！”
楚子航同样穿着一身潜水服，背钩挂在了老唐的潜水服上，有些像那种专门为富人提供跳伞体验的公司，
楚子航是来体验的乘客，而老唐是负责跳伞与安全的教练。
听着无线电频道里的交流，他并未搭话，倒也不是天然的冰山模式调整到开启状态了，只是因为他的嘴用来念诵起来的东西了。
言灵·君焰。
即使是在水下君焰的爆发也依旧不减风采，精准又粗暴地灌进了老唐的标点，冲击波通过水体、土体、岩体传播，引发一起微不足道的超小地震。
“这样就算好了吗？”，楚子航问。
老唐看了一眼，“感觉没问题。”
他们原本还在监视路明非和爱丽丝，避免那小子被母螳螂吃成渣渣，但监视了一阵发现他们真的只是在发放食物之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芬格尔则是唉声叹气。
要是真有一腿，就等着守夜人论坛上蹦出S级的风流韵事八卦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