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树丛里,路明非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捏着嗓子说出老掉牙的接头暗号。
一阵沉默,只有夜风回应了他。
想必当年大诗人徐志摩回到剑桥就是这般寂寞,
兴冲冲地去找自己当年的剑桥老友却发现他们都不在家,只能独自溜达着准备离开,
溜达着溜达着悲从中来,在回国的船上写了首《再别康桥》。
可人徐志摩虽然男女一事上是渣了点,文学上的才华还是能秒他路明非十条街啊,
他能憋一首《再别康桥》出来,几十年后的初中生看着教材上标注的必须背诵恨得牙痒痒,
他路明非能憋句什么出来?大炮壮兮干他娘?
草丛突然抖动,路明非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脑袋突然窜了出来。
“黄河黄河!我是长江!”
听着那跑调的中文路明非恨不得将手上两包补给砸老唐脸上。
“怎么来的这么迟?”,路明非埋怨着说。
“我看到信号就连忙开着小艇过来了,怕被发现还没靠岸的时候我就停船一路游过来的,你看,现在还在滴水呢。”
路明非凑近看看,那头杂乱程度和他有得一拼的鸟巢确实湿漉漉的。
“老唐你还挺贼,原来星际里玩的战术都是脱胎于现实的啊。”
老唐咧嘴一笑,“那当然,我可是老猎人了。”
“赶紧走吧,师兄都问过你好几次了,昨晚没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bro还以为你被那女人吃干抹净了。”
“……出了些意外,等会再细说。”
路明非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举起手里的袋子。
“我跟你说,我买到了两袋火锅底料!Made in China的,绝对正宗!”
“hot pot!”,老唐发出猴子般的欢呼。
“冲冲冲!”
等两人开着小艇回到三桅帆船上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这两天老唐一直开着船在华盛顿湖上遛弯,只有收到路明非的信号才会靠近近岸,再放下一艘小艇去接人。
船舱里楚子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自老唐下去他就没有动弹过,一直盯着窗口外,直到听到熟悉的两道脚步声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师兄!”,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他下船的时候楚子航可还没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
要不是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他也知道即使请来医生也治不了炼金器具的副作用,不然他早就跑去绑医生了。
“安全回来就好。”,楚子航淡淡地说,声音还有些虚弱。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楚子航想了想,“虚弱状态应该还会持续两到三天,之后会恢复七成战力,
但如果在完全恢复前再次使用王之侍,状态会更加恶化。”
听楚子航这样说路明非才放下心来,因为师兄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他说自己再过两三天就会恢复,那就是真的要恢复了。
“你下船这两天的情况呢?没有受伤吧?”,楚子航问。
走到光下就会发现路明非的状态似乎不算太好,满身都是灰尘,脸色带着些微白,眼底的黑眼圈浓厚,身上夹杂着硝烟、呕吐物和女人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象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是上了战场还是女人的床,亦或是失足滚进了垃圾堆里?
“还好还好,没什么受伤的,就是这两天连轴转搞得有点累。”
路明非很是老实,反正他骗不过师兄也骗不过大叔,老老实实交代就完事了。
他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招呼老唐把那两包东西拿过来,边拆边和楚子航、老唐汇报这两天的战况。
“我不是去找了那个爱丽丝嘛,运气不错,她和本地帮派有仇,
说只要我和她联手,她就告诉我一些可疑的据点清单,
诺,可乐,还冻着的,师兄老唐你们先喝。”
接过路明非递过来的玻璃瓶可乐,楚子航忍不住问。
“联手做些什么?”
路明非自己也开了一瓶可乐,大口灌下带着冰气与碳酸气泡的第一口,发出满足的叹声。
听见楚子航这样问,他抹了抹嘴,用轻描淡写的话语说。
“端掉那些黑帮据点啊。”
““端掉?!””
同样的惊骇,出自两个不同的人。
“是我理解的那个端掉吗?”,老唐拿着可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用空闲的手比出枪的形状,“咻咻咻,蹦蹦蹦的那种?”
“不然还能是什么端掉?”,路明非有些纳闷,又掏起他的大口袋来。
“师兄你看!金针菇!山药!还有贡菜和鸭血!这玩意我可找了半天,还是跑到唐人街的超市才买到的。”
楚子航还没发话,老唐先忍不住问了。
“别管你那该死的火锅了!先详细讲讲啊!你对西雅图的帮派做了什么?!”
“那种事哪有煮火锅重要啊。”,路明非小声嘟囔,可两道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也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五花肉和肥牛卷。
“其实也没干啥啊。”,路明非一脸诚恳。
“一开始业务流程还不熟悉,还想着打断手脚,留他们一命,再看看能不能交流。
后来发现他们根本不能算人了,正常的交流也问不出来,效率就提高了。”
连楚子航的嘴角都有些抽搐。
他和老唐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的想法。
这满身傻气的小子出去了两天,回来怎么一身傻气变杀气了?
老唐小心翼翼地问,“既然正常的交流问不出来,你之后是怎么问的?”
严刑拷打?好比苏联的克格勃或者德国的盖世太保?
路明非从兜里掏出一块矩阵,“靠这个咯。”
楚子航看到那个矩阵,目光微微一顿。
镜瞳……他是直接读取目标的记忆了吗?那这份异常倒是能解释二三。
“这几天不要再用镜瞳了。”,楚子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