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则是收购那些吃过进化药的尸体，要是能多撑几轮的还能涨价，收购之后他就负责送货上门。”
听起来还挺贴心的，在我们这里购物包邮还送货上门哦亲，可当路明非想到那些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只会觉得胃里一阵沸腾。
“这几个地方……”
爱丽丝又取来一支笔，在其中两个点上再圈上一圈，那是她知道的试药点。
“而且这几个点都在国会山街区，可信度应该不低。”
他们得到的线索正在一点点串起来。
但爱丽丝心底还是有着疑惑，“只是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让你吐成那样吧？”
对美国人，尤其是贫民窟的美国人来说，这已经是寻常到可以称之为日常的事情了，劳动力可以卖、身体也可以标价、尸体也是一样。
即使是真的卖不出去的，也能重新烧成灰，再度利用，用稍微比较地狱的说法来说，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非凡物质守恒定律。
这就是西雅图，这就是美国。
路都来了这么几天了，也该习惯了才对。
听爱丽丝这样问路明非只觉得自己又快吐出来了。
他虚弱摆手。
“这家伙为了融进那群傻逼帮派的圈子里，干了很多……呕！”
路明非以前读《水浒传》，看林冲上梁山要纳投名状，还得拿别人的项上人头，心里就犯嘀咕——这梁山真是什么好地方吗？
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角落，想要融入这群畜牲里需要交的投名状竟然是那样的！
水浒的投名状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
路明非站起来，俯视着那家伙，语气低沉。
“法比安·沃克，孤儿，出身自西雅图南区，从记事开始就混迹帮派，协助成员贩卖强化剂，
因为机灵收到了首领的‘赏识’，两通一灯之后成为了该帮派的核心成员，开始接触进化药与收尸业务，
后来首领因为使用了过量的强化剂而猝死，帮派解散，便带着自己的门路独立门户，
靠着自己的交际能力与……‘投名状’，成功在众多帮派中脱颖而出，
不仅售卖强化剂、兜售进化药、收购因其死亡者尸体、还买卖人体零件，逼迫街区里的……”
说到这里路明非已经不想说了，只是眼底有暴躁的金光在流淌。
放在老家这是足以把这家伙枪毙一万遍的罪行，即使是卡塞尔执行官的手册里也明说面对罪大恶极者可由执行官自行处置。
“你要亲手处决他吗？”
爱丽丝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里路一直是个很温和的家伙，
虽然硬要说起来他的手段也挺酷烈的，至少在对火力的追求上爱丽丝自愧不如，
可他炸死的只是一些畜牲，畜牲是不能算人的，
总体来说这家伙还是个真正的好人，是能昂首走在阳光下的家伙。
路明非摇了摇头。
使用模拟镜瞳对他的副作用逐渐显现出来了，那些阴暗的、冰冷的、如泥潭又非人类的情绪如奔涌的亚马逊河，而他只是河里一片枯叶，被带着奔涌。
更别说只要是有着正常三观与公理心的人，看到那些来自地狱之事后，怎么会不愤怒，又怎能不愤怒？
之后一段时间都不能使用镜瞳了。
路明非想。
“不用管他，扔在这就行。”，路明非说。
极其难得的，他冷笑了一声。
“以为自己不吃药就没事了吗？吃了那么多吃过药的人，进化药的药力早就累积在你的体内了。
好消息，你确实是个混血种，进化药的药力正在你的体内爆发，彻底激活你的龙血。
这样下去，在你彻底崩坏之前，应该能长出一双新的眼睛吧？
既然如此，记得好好看看。”
看看自己临死的丑陋模样。
法比安听着男孩仿若判决的冷酷声音，茫然中带着彻骨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个男孩凭什么知道那些事情，明明最后知道那些事的人被男孩亲手炸死了，可他就是把那些事说出来了，仿若死神细数着死者的罪孽。
而且，什么是混血种？什么叫彻底崩坏？
他不知道，男孩也没有解释的想法，法比安只能听着两道脚步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清脚步，法比安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片海岸线，他记得这里，以前他来这里抛过尸。
他低头，能看见眼熟的火红色，是他心爱的福特GT。
法比安心中一喜，心说这不是还有条活路？
他在车里藏了些备用金，只要取出来，先去中部躲上几年，之后完全可以回东海岸或者直接去西海岸东山再起！
他扭动着身子，想走到自己藏钱的位置，却忽然一愣。
他摔倒了。
或者说，他滑倒了，摔在了福特GT那光洁如镜的前盖板上。
“Oh，no……”
法比安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就被炸断了。
至少手还在，他安慰着自己，抬手。
啪嗒一声，手臂掉了下去。
法比安新生的瞳孔里还带着茫然，可耳边却响起了耳边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直到视野再度倾斜，只能看到暗色的天空，他才逐渐理解发生了什么。
自己，好像一点点烂掉了？
如果等到天亮，有人把自己送到医院的话，还能有救吗？
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鸟鸣在高空响起。
法比安骤然瞪大了双眼。
那是海鸥，西雅图的海岸线上最常见的动物。
它们盘旋在空中，盯着下方那顿散发着腐烂甜香的“自助餐”，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黑影落下。
万千鸟喙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