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路,析津府。
中军大帐。
木柱支壤,上挂一幅行军堪舆图,下垂铺开。
(析津府在幽州,就是以后的BJ)
(圈出来的区域,基本上就是开疆拓土的区域,左下部分是西夏疆土,右上部分是燕云十六州)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入座,不时注目于此,作沉吟状。
自其以下,文武大臣,一左一右,一一肃立。
其阵容之豪华,说是天下名臣齐聚于此,也是半点不假。
王韶、顾廷烨、张鼎、种谔!
凡此四人,皆为枢密大臣。
枢密副使中,足足来了一半以上,仅一人未至,留守京中。
姚兕、宗泽、种师道、杨文广、燕达、折克行、折可适、景思立、张守约......
凡此种种,一干股肱良将,几乎尽至。
其中,宗泽是江昭的五位弟子之一,考上了进士功名。
不过,或许是心有武略的缘故,他却是隐隐走向了文官带兵的方向。
此外,更有盛长柏、蔡京、苏轼之类,主管粮草辎重,后勤运输。
阵容之豪华,堪称倾尽一国之力!
江昭注目了一眼,心头不免略有庆幸。
幸好没让官家御驾亲征。
否则,这样的阵容,赵伸还真就未必压得住。
“嗯——”
江昭沉吟着,凝视下去:“人都齐了?”
本次伐辽,干系国运,关乎重大!
其中,一干大小将领,说是数不胜数,也是半点不假。
为此,就算是江昭,也根本无法以肉眼核计到役人数。
“启禀大相公,都齐了。”
一人迈步走出,恭谨一礼。
却是蔡京。
他是三军监军,有监督军事、节制军令、核查军资、整肃军纪之权。
其下辖属官之中,有专门的三军孔目官,掌管人数清点。
“好。”
江昭点头,一挥手,平和道:“那就正式开始吧!”
上上下下,立时一肃。
“子正,你来说。”江昭钦点道。
这一次的大会,乃是大军入边,正式抵达前线的第一次。
其核心内容,主要是大局上的布置,以及一干兵权分配,辎重划分。
至于说,具体的攻伐之术?
那不是大相公该管的!
大相公的职责,仅仅是大局上的布置——
什么样的时间,要攻下什么样的城池,大致上要形成什么样的局势.....
诸如此类,涉及大局观的东西,才是大相公该考虑的事情。
其余的,一干细枝末节,考验的其实是一干大小将领的水平。
“诺。”
右列之中,种谔一步迈出,目视诸将。
却见其一伸手,指向堪舆图。
“燕云路、定难路、河东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
“凡此五路,都与辽国有疆土上的接壤。”
“然,此五路之中,亦有轻重。”
一根竹竿入手,种谔手持竹竿,指在堪舆图上的一角。
“燕云路,曾为辽人南下之门户。今已光复,自是直面辽土。”
“其正向位置,便是辽国西京——大同府,两者相距,仅有百里左右。”
“经某与大相公、诸位枢密副使商榖,燕云一路,合该为攻伐主力军,先攻西京道。”
燕云路主攻!
对于这一决定,无论文臣,亦或是武将,皆是一副了然模样,并不意外。
一来,燕云路的正面位置,就是辽国五京之一的西京。
若是将其拔下,无论是从军事上,亦或是从政治上,都具备相当不低的意义。
二来,大相公在燕云路。
凡此两点,都足以让人猜到是以燕云路为主力军。
“西京大同府,为辽之西大门。”
种谔竹竿一指,继续道:“自契丹称帝以来,其国中兵马,便是以京畿为核心,主要有五部分,实为南北相通,东西相协,以护中京。”
“其中,南京道为析津府,乃燕云十六州之一,已入我手。南北相通之策,业已断之。”
“若是再攻下西京道,则“东西相协”,亦不复矣。”
“这一来,便是西、南相攻,东有女真,可成围三缺一之势。”
围三缺一!
这就是大局上的策略。
辽国,实在是太大了!
其人口,足有千万左右。
这样的政权,若是想要在短时间内从根本上将其灭除,几乎不太可能。
除非,见人就杀,搞人口灭绝那一套。
但是,且不说这很不道德,就单是从难度上讲,这也很难达成。
说白了,就算是杀猪,杀一千万头,那也是千难万难。
更遑论,杀人?
逢此状况,唯一的法子,就是驱逐!
设法让契丹人绝望,围三缺一,亡命北逃。
如此,辽国疆土,自可入手!
契丹政权,也可就此覆灭!
“为此,当今之策,便以燕云路为核心,主攻大同府。”
“其余四路,各司其职。”
种谔一一解释道:“其中,定难路居左,全疆域接壤辽国,且处于西向位置,相距不足三百里,可为次主攻路。”
“行军一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辽国奉圣州,为上等节度州,常年驻军达万余之重,可使河北东路行军两万,作佯攻之势,使其不敢轻动,不敢支援。”
“反之,若奉圣州敢支援西京,便佯攻转实取,直取奉圣州,并以奉圣州为核心,直入中京。”
“河北西路,可行军北上,亦攻西京,为辅攻之地,可尝试奇袭。”
“河东路,其与辽国接壤较少,为大军后勤即可。”
上上下下,不时点头。
总之,就是主攻西京。
以燕云路为核心,定难路与河北西路一左一右,为辅攻之地,河北东路佯攻辽国屯兵要塞,可为佯攻,也可为实取,见招拆招。
至于河东路,其北面是燕云路。
这也就使得,河东路的大部分疆土,都被燕云路给挡住了。
名义上,虽是与辽国有接壤,但实际上,却是典型的大后方,适合囤积粮草辎重。
“呼——”
一干重点,一一叙述。
种谔松了口气,一点头,抬手一礼:“大相公。”
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嗯。”
江昭一点头,凝视下去:“子正之述,便是方今整体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