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为典型的,就是战国年间的灭赵。
却说战国年间,六国式微,秦军东出,意欲一匡天下。
人人都只注意到了结果。
也即,秦国大一统。
但殊不知,在此以前,秦军的统一过程,却是一点也不顺利。
特别是伐赵一事,颇为艰难。
彼时,赵国已然式微,但即便如此,秦赵二国也足足打了五次大型战役——阏与之战、长平之战、邯郸之战、平阳与武城之战、肥之战与番吾之战。
如此,五次大战,耗时三十余年,方才正式灭赵。
秦为霸主,灭一式微的赵国,尚且如此。
由此可见,灭国之难!
更遑论,如今的大周,要灭的乃是辽国。
辽国,从本质上讲,乃是上一位“天下霸主”。
辽国可为霸主,自然也是有其独特的缘由的。
否则,也不至于压了大周足足一百年。
这是一个人口千万的游牧政权!
千万人口,何其恐怖?
从古至今,这种水平的游牧政权,辽国独一份的存在。
若欲灭之,自然不会轻松。
以惯例论之,两国大战,打上几年乃至于十几年都是常态。
“该打。”
“也不得不打。”
顾廷烨也点了头。
大相公一入京,二人立时就来拜访,无非有二:
其一,肯定是见一见友人,嘘寒问暖。
其二,就是为了表述兴军之意。
“不得不打......”
江昭轻叹一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是该打了。
而且,不得不打!
一来,天下七年休养生息,粮草丰足。
长米、玉米、红薯的推广,使得天下产粮颇丰。
这一点,从粮米价下行,就可窥见一二。
二来,兵强马壮。
自从攻下了西夏,大周就得到了这一天然“养马牧场”。
大量的蒙古马、大宛马、甘青马,皆入瓮中。
也就是说,大周已然没了“缺马”这一缺点。
三来,时间不等人。
七年即过。
江昭都四十六了,儿孙满堂!
却是熙和二年末,长子江怀瑾与王安石之幼女王氏结亲,诞下一子,名唤江守仁。
王安石《寄吴氏女子》中,有诗云“因之授汝季,季也亦淑灵”。
这“季”之一字,说的就是小女儿王氏。
“小阁老”江昭,都有孙子了!
不小了!
顾廷烨也不年轻了,时年已四十有四。
“帝国双壁”之一的王韶,更是五十有三,渐入暮年。
都老了!
这样的年纪,再不打仗,就得入土了。
一旦这一批人杰都入了土,焉知辽国还能灭否?
凡此种种,都注定了一点——
不得不打了!
事实上,熙和五年就得大规模的打的。
可那时,陛下尚幼,江大相公也不在京中。
这种程度的大战,没有江大相公坐镇,自是不了了之。
如今,江昭入京,不免旧事重提。
“打吧。”
“一干文书,都呈上去。”
“你二人,入宫与陛下说明缘由,料来陛下会理解的。”
江昭沉吟着,徐徐道:“若是实在不行,我会劝说陛下。”
“陛下肯定会答应的!”
顾廷烨扶手一笑:“早在熙和五年,陛下就想打了,还是我劝下来的呢!”
“嗯——”
江昭点头:“如此,就准备练兵吧。”
“一干粮草,也都会慢慢运到边疆的。”
“不过,真打起来,估计也得是来年了。”
“今年,涉及还政,以及中宫选后,还是得以太平为主。”
顾廷烨、王韶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点头。
涉及还政,自是得以太平为主的。
此外,大军团作战,不比小打小闹,也得以稳健为主。
粮草、军械、辎重,筹备一年以上,都是相当的正常。
只是——
“还政一事......”
.......
坤宁宫。
“孟氏、狄氏、向氏……”
向氏摊开文书,一脸的认真,凝神审阅。
却见文书之上,名录二十二人,有十二人的名字,被以朱笔圈了起来。
一角,还标有不少注释,赫然是关于淘汰的缘由。
或是门第太高,或是权势过盛,亦或是有政治争议。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就在这时。
“嗒——”
“嗒——”
步伐之声,越来越重。
却见一人甫入,十岁左右的样子,轻浮无状,可不就是赵佶?
“母后圣安。”
赵佶一抬手,恭谨一礼。
一行一止,自有一股公子哥的风范。
“嗯。”
向氏轻一点头,文书轻置,注视下去。
一见赵佶并未入座,向氏不禁心头了然——
今日,佶儿应是与他人有约,或是雅集,或是诗会,或是马球。
此刻入宫,仅是为了日常性的问安。
向氏略一沉吟,轻声问道:“昨日,佶儿被打了?”
赵佶被打的事,并未传开。
不过,对于向氏来说,却是算不得什么秘密。
主要在于,赵佶的身边,有她的人。
主子被打了,太监肯定是知道的。
“嗯。”
赵佶面色一滞,点了点头。
“为何被打?”
向氏疑惑道。
不得不说的是,赵伸被教的极好。
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精于实务,又不乏仁慈之心。
本质上,就是按后世的“老师”这一职业的标准去教导的。
不难窥见,这是明君的种子。
他日,武略上肯定是比不上先帝的,但文治上,却是不一定。
毕竟,大相公还活着呢!
用好一人,足以天下大治!
自然,这样的人是珍惜名声的,不会轻易动手打人。
赵佶被打,肯定是另有缘由。
“一不小心,指着大相公的书画,评价了几句坏话。”赵佶挎着脸,如实上报。
向氏一愣。
当着陛下的面,评价大相公,还说的是坏话?
“那真是该打!”
仅此一语,向氏心中隐隐升起的安抚之心,就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相父,相父!
为相为父,视之如父!
从两岁起,陛下就慢慢与大相公相接触,从小教到大。
及至七岁左右,先帝亡故,更是大相公一手将其养大。
其后,涉及权力问题,大相公也是半点不与陛下相争。
这样的相父,俨然是诸葛武侯式的存在,乃是真正的半个“父”。
这种情况下,还敢说大相公的坏话……
被打了,也是活该!
“孩儿知错。”
赵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观其略一低头,行了一礼,有意退下。
“去吧。”
向氏轻叹一声,迟疑着,并未再行教训。
算了,左右也不过就是评论了两句。
十岁的孩子,谁还能不犯错呢?
“哼!”
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赵佶略有不服气,兼有不理解。
怎么一个个的,都跟被迷了魂似的?
大周养士百二十年,天下一府两京一十六路,离了江子川,还不能运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