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洋彼岸的一艘庞大的捕鲸船已经准备出发的时候,米哈伊尔正在当地的一位向导的指引下前往沃尔孔斯基公爵所在的乌里克村。
与此同时,就当伊莱亚斯·豪想着米哈伊尔被当地人狠狠欺压,并且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米哈伊尔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朝某个方向打一枪,而当他拿着他的猎物回来,他找来的那位向导还会有些敬畏地看一眼米哈伊尔健壮的臂膀,然后恭维道:
“这位老爷,您一定能一拳打死一头狼!”
在这较短的路途中,米哈伊尔还经过了那么一两个村庄、进去参观了一下,并且还听他找来的向导讲了讲当地的事情,其中一些内容也是让米哈伊尔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西伯利亚这种地方,逃跑的罪犯会伤害当地的农民,偷盗他们的财物,而农民们的报复同样残酷,被抓的盗贼要遭受残暴且常常是致死的公开殴打。一群农民抓到一个偷马的罪犯后,把七根木针插入了罪犯的脚后跟,然后由着他爬进森林里。
与此同时,当局不仅对农民谋杀流浪者的现象视而不见,还正式为每个被抓获的逃犯——无论是死是活——支付三卢布的赏金。西伯利亚农民和本地人在追捕这样的人类猎物时几乎没有丝毫内疚,追逐赏金的活动发展成一个家庭式工业。
根据一个流行说法,“一只松鼠的皮毛值五戈比,但你会因为一个‘驼背的人’拿到五十戈比”。西伯利亚有一些地区“因屠杀流浪者闻名”。有些农民赢得了英勇无畏的赏金猎人的名声。一个名叫比特科夫的人沿着安加拉河做他的营生,专门从岸边向乘坐筏子顺流而下的流浪者开枪。
杀死流浪者的农民当中有达到60岁的,甚至90岁的。据说有一名农民向当局送去了一百名被捕的流浪者,其中有一半在送去时已经死亡。
东西伯利亚的吉利亚克人和布里亚特人是尤为有技能、冷酷无情的赏金猎人,他们专门跟踪、攻击和杀死西伯利亚道路上有组织的流浪者团伙。而被流放的十二月党人德米特里·扎瓦利申后来说道,如果农民阶层没有以这种方式除去这么多流放者,西伯利亚将永远无法应对所有这些人。
政府只需要往西伯利亚丢罪犯和干他们想干的就行了,当地的农民和承担政府行为的后果的普通人,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就在米哈伊尔将他的所见所闻统统记了下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抵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当他在乌里克村寻找沃尔孔斯基公爵家的位置并且询问了村里面的人后,这个村的村民也是怀着尊敬的心情提起了沃尔孔斯基公爵,然后为米哈伊尔指引了方向。
等到米哈伊尔终于来到沃尔孔斯基公爵的农场时,沃尔孔斯基公爵正在耕地,看得出来,他耕地耕的很是熟练,速度也很快。
米哈伊尔并未打扰他的劳作,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学习,然后不自觉地想起来列宾的那幅《托尔斯泰在耕地》。
当然,老托在耕地这一块那真是拉完了,列宾当时曾亲睹托尔斯泰“整整六小时,不停地用犁翻耕黑土”,但托尔斯泰在这一时期的态度未必真诚,白天时他会在亚斯纳亚—博利尔纳的农田里劳作,晚上则会回到自己的大房子,享用戴着白手套的佣人端上来的晚餐。
以至于列宾回忆说:“花一天时间到农民中感受一下他们的疾苦,然后就宣称‘我和你们在一起’,这是不折不扣的虚伪。”
某种程度上来说,托尔斯泰也是一个cosplay爱好者,不过他内心的挣扎要剧烈的多。
而看着看着,米哈伊尔突然就有点手痒。
虽说他接触耕地接触的不多,但他确实是实打实的苦出身,多多少少还是会一些的。
就在米哈伊尔这么想时,一直在专心耕地的沃尔孔斯基公爵也是注意到了米哈伊尔的到来,正当多少有些灰头土脸的他想放下手中的活,走向这位干干净净的年轻人时,这位年轻人却是已经先朝他走了过来。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沃尔孔斯基公爵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见这位年轻人如此问道:
“谢尔盖先生,能让我来试一试吗?”
沃尔孔斯基公爵:“?”
一个从圣彼得堡被流放过来的天才文学家,怎么会想着来耕地呢?
而且还是一上来就要耕地!
沃尔孔斯基公爵和其他十二月党人当时可是学了很久才终于学会……
虽然沃尔孔斯基公爵有些不解,但他显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