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将农具交给米哈伊尔,他很快就看到,尽管这位年轻人手上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干着干着,他就越来越熟练。并且不叫苦不叫累,而是坚持着将剩下的一点地全部耕完……
他一个天才文学家怎么还会干这种东西?怎么还愿意干这种东西?
就在沃尔孔斯基有些愣住并且对米哈伊尔的好感大增的时候,米哈伊尔在放下农具后擦了擦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然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农民,农民,这苦日子真是无穷无尽……
很快,米哈伊尔和沃尔孔斯基公爵就走到了一旁开始休息,不一会儿便有人给他们送来了茶水。
两人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谈起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在沃尔孔斯基公爵这,米哈伊尔也是难得有了一种畅所欲言的感觉,哪怕米哈伊尔开了一个类似“应该把贵族都图图了”的地狱小玩笑,沃尔孔斯基竟然并未有什么不适,反而还有些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我想起了1812年的时候,先皇亚历山大一世陛下在战争期间问了我普通民众的情绪,我说,‘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因为每一位农民都是爱国主义者’。当陛下问到贵族阶级时,我沉默了,后来陛下催促了之后我才开口说道:‘陛下,我为自己属于那个阶级而感到羞耻。他们只会说空话。’
转眼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
米哈伊尔同样若有所思地说道:“普通民众往往更容易成为爱国者,倒是上流社会,谁知道他们有些人究竟爱的是什么呢?谁知道他们有些人究竟为这个国家贡献了什么呢?
有时候真不知道应该说普通民众容易轻信他人,还是应该说所谓的上流社会卑劣下流到没边了……”
就这样,米哈伊尔颇为认真地听沃尔孔斯基公爵讲一讲当年俄国抗击拿破仑的战争故事,听他讲十二月党人的一些旧事以及剩余的十二月党人当下的境况,然后米哈伊尔多多少少也表达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而当米哈伊尔说到他想在当地购置一些土地的想法时,沃尔孔斯基公爵似乎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点米哈伊尔的想法,于是便传授了一些他们之前的经验:
“我们(十二月党人)就曾组建过属于我们的罪犯协会,这确实是我们的小型“国家”。
我们每年会利用无记名投票的多数原则,选出一个统治者和一个管理者,他们会实现罪犯协会的意志,他们的特权存在于,应落在他们身上的工作会由其他成员完成。罪犯协会的民意是其最高法院,判决所有冲突。
我们有一套规则、我们自己的预算、我们自己的特别委员会、选民和代表。总而言之,我们以最简单的方式假装成一个共和国,好像在我们的不幸境遇中安慰自己。这是对我们的梦想的一种拙劣效仿,这样的模仿正是我们在1812年第一次在军队里所感受到的团结一致的精神。
它或许可以为关于人类思想的缺陷的研究提供材料,我已经在记录了。
只是结果肯定不像您想象的那么圆满,我们中也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有时候我也在想,人究竟在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实现自己设想出来的东西呢?
但我们能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为后面的人提供一些参考,或许也是有价值的……”
米哈伊尔相当认真地听着这些经验,甚至还动笔记了一些下来。
人们大概还会不止一次地尝试构建一种崭新的社会制度,期间总会不可避免地犯下许多错误,倘若有那么一些预演,为一些东西提供一些参考的例子,或许终究还是能让后面的人走路走的更顺利一些。
就像后面的苏联乃至……
不过有些事情,还真是天知道了。
而就在跟沃尔孔斯基公爵闲聊的过程中,米哈伊尔基本上也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农场的名字,姑且就先叫公社吧!
至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姑且是先弄好当下吧。
在两人的交流中,米哈伊尔感到受益匪浅的同时,沃尔孔斯基公爵也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畅快,与此同时,他似乎也在米哈伊尔身上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有些相似的精神是会一直存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