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香骂完人语气又转柔,“闺女,成绩出来了,比你哥差点,但也够上大学了……还有你爸说了,读外语就读外语……”
原本还因为骂声训斥有些发慌的练霜这下也是哭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赵兰香听到动静笑骂了一声,“跑的时候不知道哭?昨晚上你爸都急疯了,领着他那些老战友满城找你,要不是拦着,都能跑羊城去,一晚上都没合眼。”
不说还好,这一说,练霜哭的更凶了,“妈,都怪我不懂事……呜哇……”
赵兰香叮嘱道:“出去转转也好,记得让你哥带着!”
“哥,姐,救我啊!赶明我也去……啊……”
“去啥去,你这个老练家的叛徒,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电话那头依稀传来练磊和练父的声音。
……
等一通电话打完,练霜眼睛都肿了。
练幽明这个当哥的只好又哄了哄,领着小丫头在街市上转了转,熟悉了一下环境,顺便买了点吃的。
……
七月底,已是到了暑假
炼幽明也干脆彻底沉下心修习定力、心性,磨砺慧剑。
白天除了做饭就是带娃,连带着买菜还能和人砍个价,时常再去烈士陵园转转,或是逗逗燕灵筠,整天和柴米油盐打交道,仿佛舍离了一身武道,沦落红尘俗世,化为平凡。
然而,经历了降龙伏虎一劫,练幽明反而感触颇深。
红尘万丈,未尝不是一番历练。
要知道道门高人的慧剑之能也多是自入世而成,后出世磨至大成。
凡有妄念狂心,一念放下,即是一次挥剑。
而他无需出世,只因自身本就是俗世苍生中的一个。
只要身在红尘,本心不改,亦是修行。
他绝不会忘了自己曾矢志要走一条和薛恨、宫无二截然不同的路。
当然,白骨观肯定也不能落下。
如此,转眼又去几天。
这天练幽明正站在书桌前,蘸墨挥毫,神意暗聚,回想着那降龙伏虎的场景,稍一思忖,已笔走龙蛇,以笔墨舒展心意。
每笔落下,他双脚已在起伏,如踩浪中,身形重心也随之不停变化,转腕运笔,每每起落沉浮,笔下便是一个圆。
楼下蝉鸣在叫,孩子在笑……
孙独鹤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套83版射雕英雄传的盗版录像带,惹得练霜几人看的废寝忘食。
但这些动静对练幽明而言已如春风拂面。
窗外的夏蝉叫了二十三声,他笔下已多出二十三个圆。
笔锋再纵横一变,圆已非圆,而是浪花。
浪花翻卷,有礁石孤立,练幽明运笔如飞,如神剑开天,再往上一带,好似一道狂雷。
雷霆源头,墨痕狂涂乱画,瞧着凌乱,然却密不透风,宛如无边雷云。
毛笔再落,不过寥寥几笔,遂见,
云中鳞爪半藏。
石上恶虎啸天。
龙虎斗。
比起那吕祖斩蛟图,这幅画不光融入了劲势的变化,更是融入了三阴七杀剑的神意。
这剑法乃他自创,不取形,只存意,直到如今,那风雷所成奇劲尚且无名……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他这门手段,以天罡劲融以无边水势,取阴符经的真意,称得上人之行合天道之机,可驭使雷炁,接引水势,堪称当世少有。
而且特定的环境下,威力还会倍增。
“就叫……”
可心念乍动,笔锋将成,院外却见王麻子领着俩人远远走来。
但他神色不改,唰唰写下几个大字。
“人之极!”
既然是取名,何妨大胆一些。
人字两笔,头顶青天,脚踏大地。
自然是看谁能顶天立地,天下无敌。
眼看王麻子已经到了门口,练幽明才下了楼。
“怎么了?”
王麻子轻声道:“杨先生让我过来的,说湾岛那边来了个人,还是来找寻故人的,问你要不要见?”
“故人?”练幽明讶然,“谁?”
王麻子道:“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