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波折过后,练幽明又赶回了住的地方。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快要天亮了。
老洋房里的其他人好像没有被之前的变故所惊动,一切如常。
屋里甚至还传来了练霜逗弄小石头的欢笑声。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满地碎散的古画,面上流露出一抹无奈。
太自负了。
这幅画十有八九是某位道门真人留给后辈铸就慧剑用的。
绝对称得上罕有的道门真传。
而且连破烂王都收藏的东西,现在却被自己稀里糊涂的给毁了。
不过练幽明也没过多纠结,一饮一啄,得失成败,哪能尽如人意。
如今他慧剑虽成。
但还需磨剑。
红尘万丈,便是一口绝好的磨剑石。
若能遇喜不狂、遇怒不发、遇色不迷、遇烦不扰,所成慧剑自能诞出无上锋芒。
至于这画,再画出一幅不就行了。
练幽明没有坐下,而是在阳台上打了一套军体拳。
虽招式简单,然神意沛然,胸中适才还互冲互撞的两股劲势比之以往更加圆融,仿若浑然一体,一吐一吸,张弛有度,内气自成周天,内劲流散全身,再无半点滞涩。
冥冥中他有种感觉,只要伤势痊愈,金钟罩与铁布衫必能更上一层楼。
接着他又打了一套五禽戏,没有刻意的去演练内家拳,身形走转,不催劲,不蓄力,跟那公园里的老大爷差不多。
等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练幽明方才站定,喉舌大开,吐尽了体内的郁结之气。
可也就在他远望天光,凝练目力的时候,楼下冷不丁传来“扑通”一声。
似有人倒地。
接着便是颜桃的低呼。
练幽明走到楼下,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但见孙独鹤坐在凳子上,脸色发白,眼神茫然呆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哆嗦着,脸上一个劲儿的冒着冷汗,问话也不应,跟失了魂一样。
“有……有龙!!!”
颜桃神色紧张,“这咋回事儿啊?刚才还好好的!”
燕灵筠和练霜也都听到动静赶了下来。
“怎么了?”
练幽明走近看了看,探了探脉象,遂温言安抚道:“没事儿!就是受惊了!”
他才想起来,之前孙独鹤似乎去了楼上,指定进屋了。
那屋子不大,应该进了七步之距。
要知道他如今体近纯阳,又逢狂蛟恶虎脱困,神意凶狂,精神之能无形散发,七步之内便如大日悬空,普通人近身好比山中野兔直面猛虎,心神被夺,意识都变得迷糊了。
就这还多亏近些时候积累了一点底子,不然指定得大病一场。
练幽明推掌在孙独鹤胸口揉了揉,理顺了气息,接着往桌面上瞅了瞅,倒了碗昨儿个剩下的凉茶,灌了下去。
“哇……咋这么苦……比我的命都苦……”
孙独鹤还在那儿魔怔般的呢喃着,结果等凉茶入口,立马清醒过来。
只是没等咽下,这货就回神了。
看看边上的俩人,还有满身冷汗的自己,再瞧瞧练幽明,愣了几秒,孙独鹤才怪叫道:“我去,我看看……”
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练幽明站起身,“行了。不过他伤了神,这两天睡前喝点安神的药,不然晚上应该会做噩梦。还有……房事也得免了!”
孙独鹤还想说话,但嘴里的苦味儿真是要了命了,苦的他五官都扭曲了。
只这一会功夫儿,天色已经大亮。
眼下可是七月底,酷暑当头。
那叫一个热。
蝉声立马跟上日头,此起彼伏。
晨风也在发烫。
练幽明没敢将自身复发的伤势说出来,简单做了顿早饭,又再次冲练霜叮嘱了几句。
眼下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不过瞧这丫头丝毫不见半点压力,还有心思跑跳,应该考的差不多。
约莫八点多钟的时候,只在惴惴不安中,练霜等到了西京打来的电话。
结果肯定不用想,连带着练幽明这个当哥的也跟着挨了一通骂。老两口一夜都没睡好,一大早就跑去邮电局排队,连一直脾气温柔的赵兰香也罕见的发了火。
好在人没事儿。
只不过这趟电话里换成练磊哭了。
原因很简单,帮练霜偷跑。
按照老练家的说法,这就是里通外敌,是叛徒,是坏分子,昨晚挨了一顿批斗,现在是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