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逆血上涌,只一冒头,鹤百川急忙唇齿一闭,喉结蠕动,竟将嘴里的逆血重新咽了回去,面上多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但生死恶战,这老鬼的反应也是不慢,后撤间,右手如大枪般在练幽明胸膛上狠狠扎了一拳。
只是此刻的练幽明筋骨外扩如魔怪,体内筋络贲张,好似钢筋铁骨,铁布衫倾力催动之下,一拳之力如何能阻挡他的脚步。
换来的不过是轻轻一晃。
“噗!”
鹤百川趁机拽回布棍,喉结轻一蠕动,冲着拧干的黑布喷出一缕血箭,发劲再拧,束布成棍,急退间长棍掀挑,荡出一股浓郁血腥,直直点向那势如龙虎般的魁梧身躯。
练幽明面无表情,右手摊掌直迎,手心抵着棍鞘,生生挤近,堪堪收紧的布棍立时化作缕缕破布,好似绽裂的竹竿。
鹤百川脸色阴沉,突然不退了。
只因二人此时已立足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功夫?”
练幽明居高临下,垂着目光,并没有立即回话。
先前他不过是将金钟罩的发劲窍诀另作妙用。
这金钟罩是将加身的外力悉数抖散,以点扩面,将外劲分散到全身各处,本就有挪移之功。加上他化劲大成,周身关隘尽去,外劲加身,好比引入一缕流水,以鼓荡之势在体内挪移一转,便能一定程度上化为己用。
但当年只是构想,如今方才付诸于现实。
只不过这一招和他想象的差距不小,似乎难尽全功,而且还得区别外劲强弱,不然就是自伤之举。
也就在说话的功夫,脚下的月光蓦然淡了不少,也不知从哪儿飘来一朵浓云,遮蔽了月亮。
练幽明暂缓攻势,强压杀心,嗓音低沉地道:“之前听你二人谈话,你们似乎是另一股势力,又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上……难不成是一座海外岛屿,或是一艘船?”
这些天他思来想去,这股神秘势力的据点,似乎只能有这两种可能。
鹤百川闻言脸颊一紧,双眼圆睁,接着幽幽冷笑道:“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想从我嘴里套话,做你的春秋大梦。”
轰隆隆!!!
风起云飘,又听雷鸣。
练幽明闻言也不恼怒,看了眼快下雨的晦暗夜空,“说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鹤百川看着面前的练幽明,已是心知再无半点退路,“哼,吾等的存在绝非你所能想象。待那人将来踏足神州,你们这些人都得试拳而死……而且,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甫落,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骤雨天降。
“哈哈,天助我也!”
鹤百川大笑一声,振臂抖手,手中破布般的布棍翻卷如龙,横在半空。
一刹那,他好似如鱼得水,布棍再度收紧,棍上水花翻卷激散,搅得风雨成旋、天昏地暗。
练幽明无动于衷,但他胸腹陡然一震,浑身水珠顷刻炸碎成漫天雨雾,右臂粗涨如蟒,右拳一攥,已在提臂屈肘。
通!
弥天雨幕顷刻塌下去一个骇人拳洞,直取鹤百川的心胸。
“杀!”
鹤百川长啸一声,丹田气打再现,却是硬撑着挨了一记重拳,人已腾挪向外,手中布棍擒握在手,目眦尽裂,状若疯魔,布棍翻旋搅动,刚猛绝伦的棍势层层铺开,练幽明顿觉身前风雨仿若化作阵阵惊涛骇浪,朝自己席卷而来。
练幽明语气平静道:“风雨大兴啊!那你就上路吧!”
说着话,他侧身避开一道棍影,跟着居然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十分要命的举动,闭上了眼睛。
大敌当面,岂能闭眼?
鹤百川也是面色微变,怒极而笑,“找死!”
可任凭他布棍连点,棍影扫出,竟是再难触及到面前那道身影。
仿若重新置身在那三叠泉瀑布下的潭水中,练幽明脚下挪转,感受着周遭不住溃散的雨滴、席卷的劲风,身形虚晃,方位变换,竟在那几乎水泼不进的重重棍影中踱步而行,连番腾挪出数个身位,步步挤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