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火车站外。
寒风凛冽,积雪未化。
赵兰香领着练父还有秦玉虎夫妻俩,全守在出站口,一双双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里瞟。
身后的不远处,还停着不少自行车,全是街坊四邻凑的,听说练幽明领回来个老婆,娘家人太多,都赶过来搭把手。
“哎呦,别转悠了,我头都快晕了。”
瞅着赵兰香不停在面前跺脚晃悠,练父有些头疼。
“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赵兰香手里还捂着围巾手套,反呛道:“南边暖和,咱们这边冰天雪地的,那丫头又大着肚子,一路颠簸,我可心疼……还有你,赶紧把烟给我掐了。”
正说着,边上抱着孩子的沈青红突然眼神一亮,“快瞧,那是不是明明?”
一听这话,一群人齐齐伸长了脖子。
瞧见人堆里鹤立鸡群的练幽明,几人先是一喜,可再看到他身旁那黑压压的一片,又都惊叹不已。
练父揉灭了烟头,揉了揉眼睛,低声咋舌道:“我总算明白人丁兴旺是个什么说法了?这也太能生了。再努努力,搞不好能凑个加强排出来,往后起夜都得吹哨集合,排队进去……”
秦玉虎也看得愣神,“斌子,看来你这亲家不是一般人啊。”
赵兰香狠狠瞪了练父一眼,“你今天嘴上要是没个把门的,乱开玩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就朝练幽明招手示意。
“儿子!”
练幽明拎着大包小包,瞧见自家爸妈,咧嘴一笑,刚想凑过去,结果就见老两口和秦玉虎全都绕过了他,径直围上了燕灵筠,嘘寒问暖的。
“我怎么感觉我是捡来的?”
“哥!”
还是练霜亲近无比的凑了上来。
然后没等说句话,扭头也朝燕灵筠那边去了。
“嫂子!”
两家父母电话里也聊过不少次,不算生分,见面都是亲家长亲家短的。
练幽明走到路边,一群邻里街坊立时腾换着自行车。
不容多说,接到了人,大伙儿又喜气洋洋的往回赶。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桌椅,赵兰香还特意请了厂里的大厨过来掌勺,没等进院子,就听到灶房传来一阵切墩的声音。
天太冷,得现做现吃,不然转眼就凉。
秦红秀那大胖丫头正在屋里给练磊讲作业,讲的是一脸崩溃,绝望无比,“你说,为啥就四五三十了?我都大学毕业了,教不了你一个小学生,传出去不得丢死个人。”
迎着燕悲同一大家子进屋,赵兰香又给帮忙的邻居打了招呼,晚点让家里孩子端着碗过来,锅里炖着卤肉,一家一碗,都别落下。
见大人回来,练磊赶忙逃脱了秦红秀的魔爪,小跑出来,委屈巴巴地道:“哥,你是不知道,家里的活物都让咱妈给炖了。我那几只兔子也没落下,一家三口全搁锅里呢。”
院里,一群南方孩子没见过雪,这会儿一到地方,全都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在雪地里撒欢。
穿的衣裳也不用担心,来之前燕父已经准备好了冬衣,下车前都给换上了。
练幽明笑着叮嘱道:“去,领着他们堆雪人去。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跑,不准欺负人。”
再看燕灵筠她那几个兄弟,硬座熬过来的,都快坐成罗圈腿了,也都赶紧撅着屁股,到处溜达,松松筋骨。女眷倒还好,除了大嫂,其他人初到北方,眼里大都藏着新奇。
燕母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电话里说的再多,都不如亲眼看一遍踏实。只等视线打量了一圈,瞧见屋里叠放整齐的旧军装,还有几枚军功章,眼里的笑意已是藏不住了。
另一头,练父和秦玉虎加上燕悲同,三人凑在一起,聊了没两句已经是勾肩搭背的了。
“老燕呐,给你看个好东西,虎骨酒,来两口?”
哪想燕悲同转身摸了摸行李,也神神秘秘地取出两瓶酒。
“我这儿也有,海马酒,私人秘制,大补。”
练父听的茫然,瞧得疑惑,“海马是啥玩意儿?是骑的马么?那玩意儿还能泡酒?马血酒我倒是喝过,味儿不咋滴。”
还是秦玉虎有学问,解释道:“海马,那是海里的一种鱼。”
练幽明正搬着带回来的东西,装着电视,冷不丁瞟见三个大老爷们儿抱着三酒瓶在那瞎寻思,好像还打算兑着喝,顿时眼皮狂跳。
虎骨酒八成是破烂王泡的,海马酒更不用说了,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好在赵兰香和燕母也都留意到状况,加上沈青红,一个眼神瞪过来,三人立马老实不少。
燕灵筠则是被赵兰香簇拥着,一群人钻进了卧室,也不知道说啥悄悄话去了。
听着灶房里烈火烹油的动静,练幽明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将自己带回来的一些东西藏好,才朝破烂王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