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一呆,这人气质绝俗,武道绝强,怎得也会讲这种话。
陈老大笑着转身,理了理书桌上的东西,解惑道:“你境界还浅,知道的多了只会凭白消磨心气,想的只会更多,倘若气候有成,又何须旁人解惑。”
练幽明不自觉的点着头,然后起身,郑重无比的抱拳拱手,沉声道:“多谢前辈点拨!”
陈老大颔首,“明天不用待在城寨里了,去外面转转,看看往日不曾看见的,听听往日不曾听见的,我在外面还有个医馆,双儿就在那儿,明天你过去,估计还得十天半月才打的起来。”
说罢,陈老大已转身走进了书架深处的一扇门户中。
练幽明傻站在原地,不是说传他八卦掌么,这都准备好了,人怎么还走了。
只是他也不好意思问询,转头又见阿杏已在门外,便知道该离开了。
等回到青帮的地盘,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杨青等人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
北区城寨。
城寨深处的一间静室内,看着赵老九那死状惨烈的尸体,甘玄同的表情有些阴郁,雪白的西装上还沾着几片殷红的血色,一边袖子还破了。
只是前一秒还平静的神情,转眼已被狰狞撕扯的支离破碎,甘玄同宛若一只自残自伤的野兽,十指内扣,在身上抓挠出一条条可怖血痕。
“刘无敌!”
这人好似恨透了那位刘无敌。
若非此人,东北之行便不会出现变数,他也不会下身被毁,绝了武道前路。
岂能不恨,大恨!!!
甘玄同恨不得将这姓刘的生吞活剥了。
直到他身前的阴影中传出一个声音,一道沙哑嘶唳的苍老嗓音。
“似你这般,也配与吾等同行?弱者才会自怨自艾,摇尾乞怜,你若有心,决战之日就将他碎尸万段。”
这声音,有气无力,听的人冷嗖嗖的,像是吹起一股阴风,令人身骨发寒。
甘玄同豁然抬头,才见那阴影中站着一道腰背佝偻、形销骨立的苍老身影,还有缕缕长发自阴影中坠落而出,乱如蒿草。
借着角落的火光,依稀可见此人竟穿着一件补服,只是早已破破烂烂,散浑身上下还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腐朽气息,唯有一双外鼓的眼珠子发着幽幽光亮,个头不高,杵在阴影中好似一个十多岁的孩童,难见面目,诡异绝伦。
甘玄同脸上狰狞的模样又不翼而飞了,西装革履的他,看见这个人,突然双袖一震,竟是行了个旧时的礼,打了个千,低眉垂眼,单膝下坠。
“甘玄同见过大人!”
那人背负双手而立,也不废话,用那快要断气般的嗓音淡淡道:“你之前说东北那边有一位用剑的神秘高手?”
甘玄同“嗯”了一声,“但看似是剑伤,实则又非利器所致,古怪至极。”
阴影中的神秘人沉吟许久,才神色凝重地道:“道门丹剑?”
这话似是在回答,又像在自语。
甘玄同迟疑着接话道:“您说……谁?”
神秘老者嘎声道:“一个差点成为第二个天下第一的人,算是在那乱世中最惊才绝艳的几个存在之一,拳试天下,成就先觉圆满。只可惜,他在北方被人打残形神,遗憾落幕,未能再进一步……不重要了,是与不是,还得先渡过此劫才有机会一探究竟。”
“先觉圆满?”
甘玄同却是被这话给吓到了,但没敢再有其他言语。
顿了顿,这道苍老的嗓音又慢慢吞吞地道:“对面那个女人不一般,而且我还感受到了另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往后每两天给我烤一头牛送来,若有补壮气血的丹丸、药材一并送来,不要让人来打搅我,不然我连他一起吃了。我必须在短时间恢复大部分精气,要是耽误了此战,这城寨里的所有人都给我陪葬吧。”
听到这般平静且木然的言语,甘玄同低垂的眼眸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一缩。
“是!”
那道苍老嗓音又道:“就定在十天后,与之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