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居然要传他八卦掌。
“为什么?”
沉默了数秒,尽管知道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练幽明却心生迟疑,没有欢天喜地一口应承下来。
他可不是当年的愣头青,非亲非故,有的东西一旦接下,看似只是一份人情,但却有莫大因果,何况还是八卦真传,谁都不知道将来得拿什么去还。
可他若是接了不还,有所欠,必有所亏,心境只怕也难圆满。
“陈……陈前辈,我此行绝非谋求什么,只为报您当初的点拨之恩,也为了杨双那丫头,更是为了明悟己心,行我之道,您千万……”
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陈老大眼中柔色更甚,笑意更浓,“武夫一途,拳求真意,武炼本心,你有此心我大感欣慰。但双儿那孩子无牵无挂,又无依靠,你若要做她的倚仗,当他的靠山,眼下可还远远不够。你还不知道吧,双儿亦有拳试天下之心,若是可以,她还想迎战古婵。”
“她要迎战古婵?太极门少门主?”
听到这话,练幽明虽说吃惊,但细想之下好像又不觉意外。
这丫头自尊心强,又很有主见,多半是看他与太极门斗得死去活来,加上自己师公的这场恩怨,才生出了想要自己了结的想法。
这可真是个要强的妮子,不想拖累谁,更不想拖累自己亲近的人。
练幽明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旋即轻声道:“我尊重她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一样的征途,才能结出不一样的花。
练幽明也绝不会说什么前路凶险还不如做个普通人之类的蠢话,那是扯淡。而且杨双的资质根骨也是不俗,若有火炼真金的想法,他一定支持,这是好事。
有的事情既然抗拒不了,倒不如壮一口气,勇猛精进。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窗外夜色深沉,依稀可见点点星光,静谧非常。
“对了,我之前回来的时候曾无意中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满服的老人,形如鬼魅,一闪不见,应该就是那棺材里的人。”
练幽明还把那个令牌以及账本的的事情说了出来。
闻言,陈老大抿了口茉莉花茶,凤眼微眯,柔和道:“令牌算是他们那一方的信物,甘玄同只是马前卒,若你有一天能去海外,或许还得和他们交手。不,若你能于武道上一往无前,迟早会对上他们……至于那老鬼,不过是一个旧时余孽,漏网之鱼,焉能给他苟活喘息之机,老身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此间。”
练幽明只觉这位老妇人着实太温柔了,连动杀心都这般的和风细雨。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已经等不及的要和对面恶战一场。
陈老大却瞟向他,摇头一笑,走到书桌旁,在一尊金蟾状的紫金香炉前停下,燃了香,随着一线青烟袅袅飘起,才慢声道:“你练的是太极拳,性子急了可不好,需知事缓则圆,缓不是慢,而是势。我知你担心什么,我虽要面临散功大劫,可对面那人深埋土中这么多年,一身精气几近枯竭,比我还不堪。而且这等人物若不主动现身,单凭我一人还不足以逼他出来,只能僵持。”
练幽明浓眉紧蹙,思忖了片刻,问道:“那怎么办?”
陈老大温和笑道:“不妨事。如我们这等武夫,谁不是存着一口有我无敌的无双傲气,他沉眠数十载春秋寒暑,有我迎他一战,合该高兴才对……我等他补足精气与我一战。”
嗓音虽是平缓,但那略显单薄的躯体内却好似绽放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锐旺气机。
练幽明愣了下,他原本还说那老鬼若是跑了该怎么办,但感受着陈老大身上流露出的那股超然气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股莫名的感受几乎令他气血贲张,心肺抽搐。
说的不错,似陈老大这等存在,等同于拳试天下已近终点,何惧生死。
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也太狭隘了。
见身旁青年的眼神一阵变幻,陈老大轻言安抚道:“呵呵,这没什么,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认识自己,看清自己,证明自己,强大自己,而这一切的过程,需得从天地众生身上去经历,去遭遇,去找寻。”
陈老大好似一个指引学生的老师,循循善诱,逐字逐句娓娓道来,气态又转柔和,好似春风拂面。
练幽明又问,“陈前辈,先觉之上是什么境界?”
陈老大又捧着茶杯抿了口茶,接着慢悠悠地笑道:“不告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