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乱蹿奔逃的身影,乱成了一锅粥。
南区杀过来了?
练幽明心神微动,非是过去帮忙,而是趁着混乱之际,飞快摸向北区深处。
但跑出不远,他猝然眼皮一颤,停住了脚步。
就见一条狭长的过道中居然挂着七八具风干的尸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夜风吹过,一个个都摇晃了起来。
练幽明两腮蠕动,缓缓眯眼。
只是这一停顿,身后已有人快步逼近,嘴里说着粤语,呼喝连连,似在质问。
他看也不看,一拳顺势扎出,灯火一映,右拳势如枪戟,自那人前胸破入,自后背破出,直直贯穿而过,血水随拳“噗”的喷溅炸开,染红了一片墙壁。
没有半点犹豫,练幽明单臂一抖,只将那具尸体抖落,身形飘然后缩,势如轻羽般避过了面前的数抹刀光。
他双眼在眼窝内不住转动,仗着夜间视物的过人目力,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手臂尽展,腰身筋骨缩放紧收,脊柱大龙不住起伏,好似一只在过道楼宇间蹿跳的豹子,双手连抓连探,拧脖掐喉,一气呵成。
一刹那,方寸之间只剩下骨裂爆响。
他眼神平静冰冷,只腾挪转了一圈,屈腿一蹬提纵而起,扭身已似鬼魅般滑入了楼梯。
而他身后,数道身影一声不吭,尽皆倒地气绝。
楼上亦有脚步声闻风而动,骤急如雨,一个个赶向楼下。
四面八方好似都是脚步声,也都是火把、手电,火光明灭摇曳,灯光闪烁来去,一时间肃杀四起,杀机弥散。
……
城寨顶楼的某个房间里。
“鬼僧跟着甘玄同过去了,咱俩要不也下去凑个热闹?我可好久都没动弹了,闷死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蜂腰豪ru,衣衫半敞,落在火光下似有无限春光,嗓音也是娇滴滴的,香风吹拂,似能酥人骨头,一头长发披散在肩。
正是那位花小姐。
不远处还有一名银发老者,面相虽老,体内精气却尤为雄浑,血气上涌,堪比青壮,正盘膝打坐,运转内息,口鼻间隐有一缕浅淡的白气窜动来去,神异非常。
洪门长老,赵老九。
瞧着老头所展现的武道气象,花小姐抿了抿红唇,一双眼眸好似泛起一层水雾,眼底却暗藏惊奇,有些意外。
想不到这位洪门长老练就的居然是童子功,道门功夫。
赵老九双目微阖,沉声道:“那位大当家的不简单,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不说,连命都搭进去,小心着点总没错。”
花小姐美眸微张,抻了个懒腰,又点了两根蜡烛,娇笑道:“那死肥猪这些天可没少在我身上打量,瞧着色欲熏心,但眼底暗藏精明,呵呵,想要扮猪吃虎……这人练的功夫有些不一般,像是某种横练外功,看着满身肥肉,实则皆为存蓄的精气。”
想到那位肉山一样的大当家,花小姐虽说满心惊疑,但脸上却难掩厌恶之色。
毕竟女人都是爱美的,武功练的再高,可练成那么一副丑样子,实在令她作呕。
油腻的让人恶心。
夜风卷入,花小姐又抿了口身旁的红酒,但堪堪一口咽下,她巧眸微凝,已似笑非笑地看向门口,眼仁里透着危险的精光。
赵老九也掀起了眼皮,直勾勾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嗓音低哑道:“尊驾这一路上杀了不少人吧,血腥气都飘进来了。”
“是杀了不少。”
突然,木门“嘎吱”一开,借着屋内的莹然火光,才见外面站着一名送酒的侍者,但已无气息。
只待侍者倒下,遂见门外的护栏上有一道身影似恶虎蹲伏般压着身子,双臂垂落在半空,一双虎目好似从高处睨了下来,只瞟了眼屋内的二人,才呲着两排白森森的牙,凶戾一笑。
“不过,还差你们两个洪门的杂碎……总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