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谈笑,练幽明将双腿前挪,往前一跨,便已挤进了面前那方略显低矮的门户中。
只是他这双肩一晃,挤进一瞬,花小姐和赵老九俱皆肤发生寒,毛骨悚然,只若有什么大凶之物迎面扑来,掀动着一股迫人腥风。
方寸之间,灯烛俱灭,杀机陡起,
练幽明立足在阴影中,五官不见,唯有一双眼目好似映着窗外的微光,明灭不定,大放凶光。
“尊驾与我们有仇?”
感受着那直来直往的可怕凶意,花小姐娇声询问,瞧着满眼媚态,但却心底却忌惮非常。
赵老九也早已起身。
这间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甚摆设,只有一扇后窗,可外面却是城寨的边缘,数十米高低,几如悬崖峭壁。
“仅凭你们和甘玄同这个杂碎搅在一起,便已死不足惜……”
不过寥寥数语,练幽明已屈步直迎,右手攥拳,以腰带身,攥的居然是形意横拳。
“形意门人?”
赵老九双眼陡睁,气息陡沉,眼见这一拳来势凶狠,弓步急迎,右掌掌肚上托拳眼,左臂拦挡外靠,打算将这一拳推向一旁。
练幽明如今五脏经脉俱已通透,与形意五行拳简直相得益彰,横拳一出,其势似直非直,似横非横,趋圆而转,暗藏拧裹翻滚之劲。
这横拳乃是“五行拳”之母拳,其劲圆活无定,为一劲之起落。招起招落,一念之间便能化劈、崩、钻、炮四拳,倘若贴身挤进,又可接肘击、贴靠、胯打,有“近身三尺无敌”的说法。
练幽明能将脾经练通练透,这五行拳功不可没,不说如那杨错一般得尽真髓,但也领悟了五六成的拳意。
只说甫一交手,赵老九上托之势却未能建功,只觉面前一拳又沉又重,势若千钧,心惊之余,身旁娇喝骤起,一条白花花的大腿已横扫向练幽明的胸膛。
花小姐穿着一条牛仔短裤,瞧着娇弱,但运劲发力,单腿筋肉紧绷,竟是弹腿、戳脚一脉的腿上功夫。浑圆修长的左腿抖动横扫,好似钢鞭。
可让俩人勃然色变的是,练幽明胸口受击,居然不见半点迟缓,更无一丝损伤。
眼看横拳已近在面前,赵老九口中兀自猛吞了一口气,内息鼓荡暗提,身上的唐装膨胀外撑,右腿跺地一蹬,借反震之力,朝天一扫,足尖直点练幽明右手手腕。
“啪!”
花小姐见状巧眸含煞,左腿回撤,腰身一拧,顺势伏低,只这下蹲矮身的功夫,已飞快从腰间摸出个狮首状的黄铜脚箍,往右脚脚尖一扣,而后拧踝下点,足尖直戳练幽明脚背。
“砰!”
一脚戳下,但见砖石俱裂,金铁留印,却是未能建功。
练幽明横拳被破,不慌不慢,撤脚横身一翻,回转一瞬,又接炮拳,右袖震帛裂空,褶皱尽平,拳锋直击赵老九两臂之间的空门,势如炮驽,骇人一跳。
赵老九老脸急颤,双臂交叠一挡,迎击一瞬,整个人倒撞而飞,只将身后木床拦腰撞断,最后撞在一根木柱上,震落缕缕尘灰,心下已是骇然于练幽明拳劲的霸道。
那花小姐一脚未中,长腿一仰,足尖急扫,直踢练幽明小腿。
这脚箍便是腿法、脚法一类的兵器,磕人筋骨,点人死穴,还能破横练外功,算是一路奇兵。
却见练幽明左腿一抖,塌瘪的裤腿顷刻鼓起撑圆,只与那脚箍一擦而过,卸去内劲,同时闪身急扑,横拳再起,直击赵老九。
赵老九眼皮狂跳,神色阴沉如水,闪身腾挪一避,转步间右手指节直击练幽明左侧腰肋,刚猛拳风破空横击。
“哈!”
以声助威,赫然是豹拳。
“呵,老调重弹!”
练幽明拳劲落空,乍觉左侧劲风袭来,不闪不避,只将腰腹内弯一屈,竟将对方的拳劲落点后移一截,在赵老九难看的脸色下,凸起的指骨仅在木柱上轻点一触,回身便是一记重肘捣出。
赵老九眼见重肘当胸而来,干瘪的两腮骤然一鼓,跺脚拔地而起,横身提气,一手按肘下压,一条腿却已形似蛇蟒缠身般绞向练幽明的脖颈。
花小姐双脚连连挪步,脸上已无娇笑,更无妩媚,冰寒的吓人。
练幽明以一敌二,非但不落下风,反是压着他们打,势如猛虎,着实可怕。
眼见赵老九转攻上身,她双腿一盘,好似老树盘根般同时绞住练幽明的左腿,右手悄然一抖,食指指尖立见多出一枚尖锥般的锐器,好似黄蜂尾后针般闪烁着寒光。
不约而同,二人齐齐拧腰发力,将练幽明掀倒在地。
赵老九双腿发劲紧收,如蛇缠身,右手以鹤嘴手直取练幽明双眼,快如闪电,老眼之中杀机满布。
“吟!”
鹤鸣再起,赫然又是那洪拳杀招蛇引鹤。
花小姐抬手直击,指尖锐器上刺,扎向练幽明的下阴。
一个狠,一个毒,一上一下,配合出招。
可眼看胜券在握,就要毙此强敌,狭小的房间里,一声蟾鸣听的二人心都凉了。
今非昔比,练幽明岂能在同一式打法下吃亏两次,何况这人给他的压力还不如赵云踪呢。
“咕!”
钓蟾功乍现,二人勃然色变,然而还来不及说话,但觉一股奇劲自双腿荡来,如大浪拍身,收紧的劲力尽皆松放,气血翻腾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