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港。
烈日炎炎。
客运码头上,随着一艘艘客船驶进驶出,只说那下船的人流里,两道极为惹眼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二人一男一女,女的高挑,男的魁伟,个头一个比一个高,站在人堆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引得旁人不住侧目。
燕灵筠对周围人的目光却是毫不在意,拉着练幽明的手走出码头,一双杏眼不住来回扫量,直到远处跑来一个穿着短袖短裤,背着草帽的汉子,才欢喜非常的招手嚷道:“三哥!”
那汉子一米六五的个头,面相和善,体态发福,肤色略黑,听到招呼也乐的眉开眼笑,快步小跑到近前。
可这兄妹两个一见面就叽哩哇啦的说起了方言,练幽明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好奇的四下看看。
他们是走水路从广州那边过来的,不同于北方,梧州这边的水运尤其发达,梧州到广东各地的客轮几乎都有,大都是红星船,十分受老百姓欢迎。
但见码头上人来人往,繁荣热闹的不行,都在排队等着登船,队伍里还能瞧见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背着行囊,手里捧着个照相机,时不时对着四面的建筑和周围乘客拍两张照片。
见练幽明瞧来,老外眼睛一亮,又是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直到燕灵筠捏了捏他的手,练幽明才回过神,看向面前的汉子。
“我是阿筠的三哥,我叫燕卫军。呵呵,我们家弟兄姊妹多,光记名字你可能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你就跟阿筠一起叫我三哥好了。”
燕卫军笑眯着双眼,语气温和,竟能说一口普通话。
练幽明闻言便笑着招呼了一声,“三哥。”
燕灵筠询问道:“三哥,你等多久了?”
燕卫军顺手拿过练幽明的行李,“自从接到你们的电话爸就让我们几个轮流在这边候着了,今天刚好轮到我。”
而在二人身后,燕光明和燕招妹撅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哭丧着个脸。
坐这一趟火车,腚沟差点都被磨平了。
没有过多耽搁,一行人继续动身,搭了个公交车,只坐了没几站,便在一个较为老旧的街口下了车。
再往前走了一段,遂听燕卫军笑着招呼道:“到了。”
练幽明好奇之余,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街尾立着一栋较为显眼的二层红砖小楼,许是有人在楼上守着,一瞅见人回来,立时吆喝了一声,楼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接着就见一颗颗脑袋陆陆续续探了出来,有小孩的,有大人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齐齐张望。
“姑姑!”
“爸爸!”
“舅舅!”
“叔!”
……
刚到楼下,练幽明就听各种称呼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此起彼伏,跟庙里和尚念经一样,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喊的人晕头转向。
楼上楼下全是跑跳的脚步声,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笑眯眯地,看的人心里发毛。
练幽明粗略扫了一眼,是不少,光眼前的少说二三十号人。
这也忒多了。
练幽明又瞟了眼楼内的布局,才见后院还有一方门户,似乎是个医馆。
“我大哥在广州那边当坐馆大夫,这边是我二哥、三哥经营,我四哥倒腾药材,五哥、六哥还没出师……”
燕灵筠在边上抱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狠狠亲了一口,又看向另一个蹒跚学步的女娃,眨眼笑道:“这是我八妹,那是我九妹。”
练幽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敢问你爸今年贵庚啊?”
燕灵筠白了他一眼,但环顾瞅了一圈,却是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诶,我爸呢?”
一位身形高挑的妇人牵着个小孩儿,笑吟吟地接话道:“你爸出诊去了。”
妇人穿着朴素,但气态平和,满头发丝青黑油亮,可见是善于调理保养的,练幽明竟一时看不出对方岁数几何。
妇人面上带笑,仔细打量着眼前青年,越看越是满意,然后操着一口带点口音的普通话笑道:“我姓余,和灵筠的父亲是一个岁数,都是五十八岁,我大儿子今年三十四岁。”
“妈!”
一看到妇人,燕灵筠立马亲昵无比的扑了上去。
练幽明见状也赶忙开口招呼道:“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