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母笑着点头,“灵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这孩子打小有自己的主意,她喜欢的,我们一家人都会支持,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你是叫明明对吧,往后我们也这么称呼你不碍事儿吧?”
话都说这份儿上了,还能说什么。
“不碍事儿,随您喜欢,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练幽明忙把从西京带的一些烟酒特产拿了出来,正想给几个未来的大舅哥发支烟,但蓦然似是想起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吉利,又把烟给搁了回去。
可一扭头,就见一群半大孩子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仰着脑袋看着他,满眼希冀,赶紧又拿出一堆零食。
见他忙的焦头烂额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燕母会心一笑,又揉了揉燕灵筠的脑袋,宠溺道:“是不是饿了?不急,等你爸回来咱们就开席,他这人也真是的,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挑这种日子……还有你们几个小的,别围着客人,快把明明带去屋里歇歇,一路上都累坏了吧。”
练幽明像是化作了孩子王,被一群小孩儿簇拥着进了客厅。
燕母又洗了不少水果,一群人挤在一起,围着他问东问西,特别是那些小家伙,童言无忌,天真烂漫,想到啥说啥,叽叽喳喳,闹腾的厉害。
只是这一等,眼瞅着太阳都快下山了,燕父却迟迟不见回来,众人也渐渐没了耐性,面上罕见的多出一抹焦色。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就见燕卫军从外面骑着自行车飞快赶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地道:“问了,出诊的那家说我爸四点前就回来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一群人都变了脸色,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出事了。
燕母面色一沉,反应迅速,“老二,你先回村,让族老把你那几个叔伯喊过来,路上小心点。老三你去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老六你们几个先把小的护好……这些人应该不会轻举妄动,肯定有所图谋,先看看有没有消息。”
最后,燕母又看向燕灵筠和练幽明,神情十分凝重地道:“灵筠,要是你爸过了十二点没回来,你俩就连夜离开梧州。”
说罢,也没理会练幽明的反应,已是风风火火的快步出去,将楼上楼下的门窗都锁好了。
燕灵筠早已慌了神,赶紧把练幽明拉到边上,泪眼婆娑地道:“遭了,肯定是因为地灵补天散。”
而燕母之所以有这种反应,那是因为练幽明当初的那通电话只有燕灵筠和燕父知道一点内情,而且还是靠猜的,其他人一概不知。
燕光明和燕招妹这时也凑了过来,二人怎么着也在西京待了小半年,尽管不知道练幽明的江湖身份,但也察觉到他身怀武功。
练幽明眼神微动,他有种直觉,这事儿应该是冲自己来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巧合。
思绪稍转,练幽明安抚了一下燕灵筠,然后询问道:“你们知道上次意图抢夺老药的是哪些人么?”
毕竟地灵补天散可是能一定程度上修补形神的药,多少武夫只因身体残缺便绝了武道之路,此物对那些人而言无疑是有再造重塑之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知道!”
“在哪里?”
“富民码头那边。”
“怎么走?”
“你沿着桂江往上,等看见一道浮桥就差不多到了,那些人在一艘渔船上,好像还干偷渡的生意。”
趁着燕母不注意,练幽明问清楚路途后,大步迈入了夜色中。
等赶到桂江边上,唯恐走错,他还特意找人询问了一下富民码头的方向,然后才发足狂奔起来。
月明星稀,江风拂面,一路上顾不得欣赏两岸的万家灯火,他提着一口气,伏身疾行,好似鬼魅般穿行在光暗之间,直到远远瞧见那江面上多出一道浮桥,才放缓脚步,舒缓着气息。
桥上还有人影往来。
练幽明一边留意打量着岸边的船只,一边慢悠悠地取出烟盒,在手里随意翻转把玩着,双眼却已渐渐眯起,眼底杀意爆现。
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敢对普通人下手,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都别活了。
岸边虽有船只,但多是竹排船还有轻舟小船,唯那远处的江心有一条大号的渔船,亮着灯,不近不远的飘着。
走到无人的地方,他脚下停也不停,径直步入了江水中。
头顶月光皎洁,练幽明憋着一口气,认准了渔船的方向,连头都不用冒,身形摆动间化作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便贴了过去。
也懒得去找有没有登船的地方,凑近一瞬,练幽明内息暗提,身骨轻展,十指箕张,好似一只巨大的壁虎,贴着光滑的船底,缓缓划动着手脚,扭动着腰身,慢慢游了上去,惊世骇俗。
越往上走,他就隐隐听到一个声音沉声说道:“燕先生,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和您做交易的,只要把那老药交出来,价钱随你开……至于你的那个靠山,实话告诉你吧,我可是太极门的人,谁来都没用……”
渔船上,灯光打下,一名头顶微秃,面有微须,穿着短袖短裤的中年男人正静坐在一张木椅上,神情凝重,半边脸颊都是肿起的,边上还围着几道身影。
正当男人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听一声低笑蓦然落入耳畔。
“我老丈人是你们打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