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拳弟子?
最骇人的是对方那两条胳膊,虬结的筋肉上凹着一圈圈印痕,仿佛打小佩戴了什么重物,紧箍筋肉多年,如今刚卸去不久。
只一眼,练幽明瞬间便想到了“洪家铁线拳”。
但这人眉眼之间暗含煞气,周身上下又隐隐弥散着一股血腥气,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绝非洪拳正宗。
大汉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豁然回身瞧来,但视线所及,全是打盹入睡的乘客,压根没有任何发现,只能继续前行。
但走出不过两节车厢,正在追敌的大汉猝然眼神生变,一双眼睛不受控制的落在一个靠着车窗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一个美到惊心动魄的女子,肌肤欺霜赛雪,墨发结辫搭在左侧胸前,微弱的灯光打下,仿若照亮了一尊玉像,连带着血肉都好似在发光,美的简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女子正闭目入睡,弯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肤如凝脂白玉,穿着一条无袖的连衣裙。
大汉气息骤沉,眼中的戾气杀机猝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已是无法压抑克制的色欲,一双眼睛简直都快望出了血。
好巧不巧,女子正好睁眼起身,像是要去打水。
一瞬间,大汉疾步跟上,只在路过车厢衔接处时,几道身影好似遮掩视线般的交错走过,再瞧去,女子已无踪影。
火车的车顶上。
大汉看着几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脸色脸色阴沉难看,“妈的,敖飞那孙子,害死我徒弟,连自己也搭进去了,收他几个地盘怎么了,北边的这些势力用得着这么挤兑我?”
但说归说,他一双眼睛已经等不及的看向那个趴在车厢上的绝美女子。
“小美人,叫什么名字呀?”
女子站起身,轻声道:“烛幽。”
大汉哈哈笑道:“你是要去哪儿?”
“香江!”
女子说话间已瞟了眼车厢顶部的八九道身影。
大汉搓着手,嘿然笑道:“要不你跟我走吧,放心,跟着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要我的心,我也能掏给你。”
女子眼神一亮,嘴角带笑,“真的吗?”
大汉只当对方动心,忙回应道:“比真金都真。”
女子又看向其他人,“那他们的心我也要。”
大汉愣了愣,“什么意思?咋的,我一个人不够……唔……”
话没说完,车厢顶部的所有人齐齐噤声屏息,呆愣当场,一双眼睛死死看着自家老大。
就连大汉自己也僵住了,双眼瞪圆大睁,目眦尽裂,一点点垂下脖颈,低下眉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但见他的胸膛上,一只纤秀白皙的玉手正屈伸着五指,缓缓退出,手中还轻攥着一团犹在抽搐蠕动的血肉,然后扯断了筋络血脉,生生掏取了出来。
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大汉眼中的生机顷刻断绝,被女子轻轻一抛,丢下了火车。
夜空星光璀璨,女子眸光斜睨一横,鬓角发丝飞扬,身形乍动,刹那间只若一缕飘动飞掠的幽魂般,自数节车厢的顶部迈足走过,自那九道身影的身畔穿行而过,右臂横空,并指如剑。
而那九道身影,僵立不过半息,脖颈间倏然绽放出一团团浓稠血雾,纷纷瘫软在地。
几在同时,几道身影自车厢的窗口处翻跳而出,拿着裹尸袋,收拾起了这副血腥的残局。
……
“奇怪?”
练幽明眼神微凝,他感受着车厢顶部的动静,却是大感意外,怎么一瞬间所有杀机好像都不见了。
“都被杀了?”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没有再想。
闲话少叙,漫长的路途除了烦闷,便只剩下煎熬。
尤其是这木质座椅,久坐之下,下身都快麻木了,更别说享受沿途的风景。
练幽明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燕灵筠却是很快就撑不住了,如坐针毡,最后还是他贡献出双腿,让人枕着,横躺着睡下,才好受不少。
只在一群人的叫苦不迭中,一行四人终于是在第三天中午到了广州。
“轰!”
像是跳入一个大蒸笼。
热。
吵。
挤。
听着车站的播报,还有四面八方叽叽喳喳压根不明白意思的粤语,练幽明满头大汗,一手拉着燕灵筠,一手拎着行李,从车站里钻了出来。
只是就在人影错落之际,他眼皮一跳,却是不经意地看见一道极为眼熟的曼妙身影,在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
“白莲教主?”
练幽明心头一惊,急忙凝目望去,可惜眼前人来人往,哪还有对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