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行商浪人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自称“极光”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恶,甚至没有审判——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对你,”谢庸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预报,“只有如下几句话。”
“第一。”
“你的主人,是一个混沌星际战士。怀言者军团,黑暗使徒,号称‘残暴者’的乌拉隆。”
“是他撩拨了昆拉德·维特威尔——所以西奥多拉夫人的死,也跟你脱不了关系。”
面具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二。”
谢庸继续,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耐心:
“你是个虚空舰上出身的人,这从你的嗓音就能听出来。但你的羞辱甚至不会让帕斯卡贤者动怒——这说明你学问不高,连机械教最基本的象征意义都不懂。”
“至于‘分离者’这种邪恶机魂……”
他瞥了一眼控制台上那些粗陋的接线和胡乱焊接的部件,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讥讽:
“在你手里,就跟农村老太太用沉思者一样。”
“一点儿用都没有。”
“你——!”面具下传来压抑的嘶声。
“第三。”
谢庸完全无视了她的反应,伸出三根手指:
“终末黎明确实会发生。”
“但——不来自于你。”
他抬起手,指了指圣殿穹顶,仿佛要穿透层层岩石,直指星空:
“而是来自于别处。一个你现在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层面。”
“你的主人,乌拉隆,只是恰好知道了这个眼下不可逆转的事实,假借这个机会,在这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上发展叛乱而已。”
“惠而不费,对吧?”
面具下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所以,第四点总结——”
谢庸放下手,最后一次看向她,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你,跟任何一个大人物麾下的鹰犬一样,在必要时候……”
“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最终的审判:
“就比如现在。”
“你——”
“已经被他牺牲了。”
“放屁————!!!”
面具下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声音不再沙哑低沉,而是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戳穿最深层恐惧后的疯狂否认!
就在这一刹那——
谢庸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甚至没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包括那个尖叫的女人——的视线中,如同画面跳帧般,从原地消失,又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抬手。
啪!
一记清脆而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张可笑的钢铁面具上!
女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侧面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控制台边缘,又滚落在地。面具在撞击中变形,几颗带血的牙齿从缝隙中飞溅出来。
而谢庸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
在抽飞她的同一瞬间,他的双手已经从袍下抽出那对地狱手枪,左右开弓——
啾!啾!
两声短促而灼热的嗡鸣!
控制台左右两侧,两名眼神呆滞、正机械地操作着压力阀的电僧,头颅瞬间汽化。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瘫倒在地。
“没必要客气了。”
谢庸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冷静得可怕:
“拿枪的,拿刀的——”
“给我把他们都杀掉!”
“为了帝皇——!!”
阿洁塔的怒吼与爆弹枪的轰鸣同时炸响!
她如同移动的净化堡垒,冲向左侧涌出的叛军。爆弹每一次怒吼,都将一名邪教徒连同他脚下的地面一起轰成碎片。
阿贝拉德老迈却矫健的身影紧随其后,链锯剑发出嗜血的咆哮,精准地切入敌人的队列。
右侧,海因里希的力场剑嗡鸣出湛蓝的光弧,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审讯官特有的、高效的残忍。帕斯卡的等离子步枪稳定地点射,蓝白色的光流将试图靠近的敌人连同掩体一起蒸发。
两名随行的电僧杀得最狠——他们的静电拳套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耀眼的电弧,将那些被“分离者”控制的同胞电成焦炭。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由顶尖战力对乌合之众发起的、单方面的、高效到冷酷的屠杀。
三十秒。
从谢庸下令,到最后一个还能站立的叛军被绮贝拉从背后切断脊椎,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圣殿里,只剩下等离子流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臭氧混合的气味。
帕斯卡已经站在控制台前,机械触须接入接口,二进制祷言如流水般涌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压力读数开始趋于平稳。
海因里希则走向那个瘫在控制台边、还在微微抽搐的女人。
他蹲下身,戴着灵能手套的右手悬停在她扭曲的面具上方,暗红色的灵能光芒开始流淌——
“她已经成了喽啰。”
谢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在擦拭地狱手枪的枪管:
“你唤醒她的下一刻,就是死亡。”
海因里希的手顿了顿,但下一秒,他还是将灵能注入了女人的身体。
“呃……啊……”
面具下传来痛苦的呻吟。
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她挣扎着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面具的缝隙间,有浑浊的血沫涌出。
“光芒……消失了……”
她的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