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五个。”谢庸掂了掂左手中的第一把餐刀,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扫过镜子中记忆的方位,“飞刀出手,有死无生。但为了确保万一……”他看向海因里希,“最右边那个靠在墙上、快要睡着的家伙,或者离我们最远的家伙,交给你可以吗?让他‘自然’地永远睡下去。”
海因里希微微颔首:“很合理的选择。他位置最偏,我的灵能波动最不易被其他人察觉。”
“绮贝拉。”谢庸转向他的刺客,“我的飞刀保底能命中五个,但还差一个人,这下就看你了——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把最后一个无声杀掉。”
绮贝拉面具下的目光灼灼:“明白。”
“当然,理论上最后留下的一定是那个火力手,”谢庸看了一眼海因里希,又看了一眼绮贝拉,“我们谁快,谁得。但记住,要安静即可。”
海因里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乐意奉陪。”
计划已定,走廊里,电弧刚刚结束一轮肆虐,正处在短暂而宝贵的安全间隙中,叛军们的嬉笑声清晰传来。
谢庸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投掷动作。他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仿佛只是拂去袖口的一点尘埃。
第一把餐刀脱手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近乎虚无的银色细线。但它飞行的轨迹并非直线射向第一个叛军——那太容易被余光察觉。
只见那银线以一個巧妙的角度,猛地撞在右侧电弧墙壁一处微凸的金属铆接点上!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电弧余韵掩盖的脆响。
餐刀在与金属碰撞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违反直觉的角度和更快的速度反弹而出,划出一道诡谲的折线,如同一条在水中急转的银鱼!
那名正踢着雕像头颅的叛军,只觉得脖颈侧面袭来一丝微凉。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却发现手臂无比沉重。
视野迅速变黑,最后的感知是温热的液体从颈侧喷涌而出,以及喉管被异物堵塞的窒息感。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倒,餐刀深深没入他的颈侧,只留下那奇异的哑光刀柄。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餐刀紧随其后!
谢庸的左手仿佛化作了一片虚影,每一次抖动,都有一道银色死亡激射而出。它们有的直射,有的旋飞,还有的再次利用了墙壁的反弹!
第二把刀射穿了赌博三人组中背对走廊那人的后颈;第三把刀在空中高速旋转,带着低沉的嗡鸣,精准地切开了另一名叛军暴露在护甲外的咽喉;第四把刀则再次撞墙反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入了那名抱着激光枪、正在吞云吐雾的叛军下颌,刀尖从后脑透出少许!
几乎在第四把刀命中的同时,绮贝拉动了,她没有让谢庸出第五把刀,或者谢庸出了也无所谓——因为电弧经过后的安全间隙,必须此刻出动。
好在,在察觉到绮贝拉出动的一瞬间,谢庸就住了手,将餐刀随手一翻就收进了口袋。
她的身影如同挣脱了重力束缚的红黑色幽灵,在安全间隙结束前最后一秒,无声地掠过了拐角。
双刀出鞘的蜂鸣被电弧重新响起的巨大嗡鸣完美掩盖。
刀光如交叉的闪电,在两名刚刚因同伴诡异倒地而愣神的叛军颈间闪过。
鲜血尚未喷溅,她的身影已然借力一蹬,扑向最后那个坐在弹药箱上、刚刚惊恐地睁大眼睛、正要抬起自动枪的火力手!
火力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生死关头爆发的肾上腺素让他猛地抬起枪口,手指扣向扳机——哪怕开枪会引来注意,也比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强!
但他的手指,永远没能完成扣压的动作。
一股冰冷、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钳,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捏碎,而是让那蓬勃跳动的心肌骤然僵死,仿佛被极寒冰封。他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扩散,抬起的枪口无力垂下,庞大的身躯从弹药箱上歪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另一头,海因里希缓缓收回他戴着灵能手套的右手,对着刚刚掠过重枪手尸体、刀尖离其喉咙只有半寸的绮贝拉,优雅而略显遗憾地摊了摊手,仿佛在说:“承让。”
绮贝拉收刀,猩红的目光透过面具深深看了海因里希一眼。
灵能者,果然防不胜防。她必须更快,必须更早发现并清除所有对秘者的远程威胁。
从谢庸掷出第一把餐刀,到第七名叛军无声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恰好卡在两次电弧肆虐的安全间隙之内。
走廊里,只剩下电弧规律的嗡鸣,以及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新鲜血腥味。七具尸体以各种姿态倒伏,温热的血液在地面汇聚,缓缓流向低洼处,在蓝白色的电弧光芒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阿贝拉德直到这时,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他看着那几把深深嵌入叛军身体、或者跌落在地的“餐刀”,心中再无半点荒谬之感,只剩下凛然。(如此锋锐!如此迅疾!这绝非凡铁!舰长大人的“收藏”,果然件件都是……呃,不拘一格的神兵!)
电弧再次进入短暂间隙。
谢庸率先迈步,踏过温热的血泊,身影没入蓝白光芒交织的死亡走廊。他的步伐精准地踩在安全节奏上,仿佛在刀尖上行走的舞者。
众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安然穿过这条吞噬了不知多少生命的电弧走廊,踏足另一端相对安全的区域时,前方不远处,叛军营地隐约的喧嚣和机器低沉的轰鸣,已经如同野兽的喘息,清晰可闻。
谢庸走上前,弯腰从一具尸体颈侧拔出一把餐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仔细看了看刀刃——毫发无伤,哑光的刀身上连一丝卷刃的痕迹都没有。
“质量还行。”他评价道,将所有的刀都收回袍内。
“令人印象深刻的手法,谢庸阁下。”海因里希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已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些致命的伤口,“尤其是利用墙壁反弹的技巧。这需要惊人的空间感知力和腕力控制。看来您不仅是一位卓越的领导者,更是一位掌握致命技艺的艺术家。”
“雕虫小技,只为高效,一点小消遣,比不过万人敌的本事。”谢庸平静回应,目光投向走廊尽头,“该走了。我们的‘安静’时间,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