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摩擦着锈蚀的轨道,发出如同垂死者喉咙里最后一丝气息般的滞涩声响时,这股动静瞬间攥住了礼堂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在所有军官的凝视下,踏着整齐划一、仿佛精准敲击在送葬鼓点上的步伐,缓步涌入灯火通明的礼堂。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不是杂音,而是一种宣告。
他们身着红黑相间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精干而危险的线条。
头上戴着样式奇特的帽子,帽檐下,数个猩红色的激光指示器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细微的射线,如同黑暗中窥视的毒蛇眼睛,无声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带来一种被死神点名般的寒意。
队伍由三名擎着巨大旗帜的旗手引领,旗帜上是繁复而华丽的织血罗网教派标志。
每个旗手身后,都是一个由五名拜死教刺客组成的方阵。
他们如同众星拱月般,押送着几个被粗糙绳索束缚、衣衫褴褛的身影——是囚犯,还是他们为这场觐见准备的“活祭品”,无人知晓。
但为了展示教义而开始的杀戮表演,在行进中便已悄然开始。
方阵两侧的首位刺客,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们的动作并非单纯的挥砍,而是一场融合了死亡芭蕾的优雅、哥萨克舞步的狂放、以及杂技般精准后空翻的视觉盛宴。
刀光在他们手中不再是武器,而是身体的延伸,是描绘死亡的艺术画笔。
“噗嗤——”
利刃划开喉管的声音轻微而迅捷,如同熟透的果实自然坠落。
第一个方阵中的两名“祭品”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便捂着喷溅的脖颈软倒。
紧接着,两名刺客如同镜像般同步跃起,刀光在空中交汇成一道致命的十字,第三名祭品在刀光散去的瞬间,身躯裂开,颓然倒地。
鲜血泼洒在光洁的甲板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浓重的铁锈腥气。
但,预想中的恐慌并未出现。
底层的军官们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与那些激光指示器有任何视线接触,更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们恐惧,但更恐惧的是任何失序的行为会引来那些“杀戮艺术家”的注意——跑?你跑得越快,在他们眼中就越像是需要被“净化”的异端。
高级军官们,以老总管阿贝拉德为首,则面露复杂的隐忍。
他略带浑浊的眼睛扫过被污染的地板,眉头微蹙,那不是对杀戮的反感,而是对这群狂信徒不受控的“仪式感”玷污上层甲板秩序的不满。
至于杀人本身?在这艘船上,在这片星域,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流语言。
就连战斗修女阿洁塔、导航者卡西娅和灵能者伊迪拉,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她们而言,拜死教的这套仪轨,不过是帝国黑暗面一种司空见惯的具现化表达。
整个过程中,高踞于领主长桌之后的谢庸,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欣赏。
他在战锤40K宇宙厮混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没有玩过这种极致的技巧杀戮。
因为他的敌人,一般不会跟他这么玩。
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懂得这种将肉体机能、宗教狂热与杀戮美学锤炼到极致的技巧,是何等的不易与炫目。
这是他所不具备的,另一种形式的“强”。
很快,教团队伍终于行至礼堂尽头。
三名核心成员脱离方阵,和两位旗手共五人来到谢庸的长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