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舰桥,履行起行商浪人的职责后,谢庸很快便召见了一位新任的,刚刚回到舰桥的中层军官。
那便是约卡斯塔·苏尔贝克,一位女性,却也是位一丝不苟、严肃得近乎刻板的新戒律大师。
她站在谢庸面前,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护甲擦得锃亮,反射着冰冷的灯光。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硬朗而充满威仪,仿佛本身就是一条行走的舰船法规。
然而,在这幅几乎完美无瑕的军人形象之下,却存在着一处格格不入的瑕疵——她手中那柄沉重的执法者战锤,因长期且频繁的使用,锤头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与划迹。
她是新上任的戒律大师,而谢庸也是新任的行商浪人,因此,谢庸对她投注了较多的关注。
据了解,她身上这副战甲传承自前任老戒律大师。那位令人尊敬的老者与总领阿贝拉德一样,都是从帝国海军退役后,才选择加入了西奥多拉的队伍。
而当老戒律大师不幸因公殉职后,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与指定继任者,约卡斯塔便继承了这套承载着责任与荣誉的战甲。
至于“苏尔贝克”这个姓氏,则昭示着她显赫的出身——她来自首都达戈努斯三大豪门贵族之一的苏尔贝克家族,甚至,她本人就是当代家主的一位表妹。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了在达戈努斯养尊处优的贵族生活,甘愿跑到这艘船上担任严苛的执法者呢?
原因竟在于她与她那位家主表哥互相都难以忍受对方。用谢庸私下调侃的话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双向奔赴的嫌弃”。于是,她便来到了这里。
作为戒律大师,她对船上的每一位军官,似乎都怀抱着一种类似于审判官审视凡人般的、根深蒂固的偏见。
例如,在评价音阵大师维格迪丝时,她会冷冰冰地说:“托里曼女士权力太大了,她肯定会不由自主地以您的名义向船员透露某些信息,或是刻意隐瞒某些信息。必须予以制约。”
而对于舵手长雷沃,她的看法则更为严峻:“雷沃与整艘船的系统紧密相连,灵魂都绑在了一起,这为内部破坏提供了太多便利与机会……必须安排人手,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至于那位体型富态、身居高阶顾问之位的丹罗克,她的评价更是毫不留情,带着赤裸裸的体型歧视:“至于丹罗克顾问……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像他这种体型的胖子,又身居如此要职,是绝不可能不利用职权偷窃、中饱私囊的。我建议审计他的账目。”
听完这些汇报,谢庸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她是条忠诚的好鬣狗,嗅觉敏锐,但不够聪明——只会机械地、按部就班地执行戒律。
并非这样不好,但正因如此,谢庸绝不能将关于艾因里奇的任何情况透露给约卡斯塔。
否则,这个刻板的女人很可能误解谢庸的意图,以为他要对艾因里奇不利,进而直接对那位技术神甫进行迫害。
若真如此,那可就坏了大局了!因此,必须对她保密,更何况,她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艾因里奇这个人的存在。
当然,谢庸敏锐地注意到,她点评了三个要害部门的军官,却偏偏遗漏了最要害、最位高权重的那一个。
嗯……这很有趣。
“那么,关于阿贝拉德总领这个人……”谢庸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半开玩笑的揶揄态度,试探着问约卡斯塔,“你有什么看法愿意告诉我吗?”
果然,谢庸立刻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私生饭”般的狂热。
“总领大人是称职与忠诚的完美化身!船上所有军官与执法者,都对他充满了无尽的敬意与感激!”苏尔贝克脸上骤然浮现出几近狂热的虔敬神情,虽然她随后便用力咬紧了牙关,试图恢复冷静,但话语中的激情却难以完全抑制,“但……但令人痛心的是,无情的岁月并没有善待备受尊敬的韦尔森大师。用不了多久,韦尔森大师恐怕就会因为年迈而反应迟缓,甚至……甚至犯下一些致命的错误。而且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有效手段能让他重获青春。”
“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戒律部门会时刻保持最高警惕。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亲自上前,稳住这位可敬老兵的手,确保他不会出错!”
噫……惹!
谢庸心里打了个寒颤。阿贝拉德这家伙,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狂热的女性崇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