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我怀疑杰克的‘成功’出逃,本身就是那个神秘组织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或许是想借她的手,清理掉那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失败设施,并将她这颗独一无二的‘种子’投放到外界,看看在其他环境或势力的刺激下,是否有能力将她‘催熟’。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会半路遇到我,这个计划中的关键‘种子’,阴差阳错地被我截胡了。”
“所以……你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克莱尔似乎理解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赞同和忧虑,“但……比利,你应该想办法让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啊!”
“回归不了。”谢庸直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一个经历了多年非人精神折磨,并被精心设计犯下血案的人,哪怕当时只是个孩子,现在也已经是成年人了——这在任何地方的法律上都是棘手的麻烦。任何想要逮捕和审判她的行为,都可能需要付出你无法想象的惨重代价。”
“更何况,就算能以严重精神创伤为由,让她免于牢狱之灾,谁能保证她不会在精神病院里,被某些政府或其他的隐秘力量‘回收’,继续那未完成的、可怕的研究?”
“这……这就是你坚持要把她带在身边的缘故?”克莱尔恍然大悟,但担忧仍未散去,“可你现在让她接触西蒙斯那样背景复杂、手握权柄的人,这难道不会让她再次陷入危险吗?”
“风险确实存在。”谢庸坦然承认,随即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眼神变得锐利,“但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价值,西蒙斯就不敢轻易乱来。我的存在,以及我与他们建立的这种微妙关系,目前就是她最大的安全保障。”
他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玩味:
“而且,那个‘泰尔汀’设施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我就算把当时的地理坐标报给你,你现在去查,也绝对找不到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线索。”
“而资助它的组织,根据我当时在现场找到的零星残留文字信息推断,似乎叫做‘塞伯鲁斯’。按其残缺的介绍来看,据说是一个追求‘人类至上’,致力于通过各种手段创造超级人类的极端秘密组织。”
他看向克莱尔,问道:“对此,你听说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克莱尔茫然地摇头,她一个普通大学生,对这类隐藏在世界幕后的庞然大物自然一无所知。
“我最初甚至怀疑,这所谓的‘塞伯鲁斯’会不会是安布雷拉搞的另一个马甲,”谢庸顺势抛出了他准备好的说辞,“但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并非如此。”
“而我现在让杰克逐渐出现在各方视野里,某种程度上,也是想看看,这个名为‘塞伯鲁斯’的组织,它的触角是否已经与某些官方的顶级力量有所勾结。从它的行事风格和野心来看,这看起来……很有可能。”
“人类至上?创造超级人类?一听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恶组织!”克莱尔本能地感到一阵厌恶和寒意,随即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万一……西蒙斯本人,或者他的部门,就跟这个塞伯鲁斯有关联呢?”
“很棒的猜想,不是没可能。”谢庸表面上赞许克莱尔的敏锐,内心却不动声色,“但这需要证据。只能说西蒙斯以后会不会暗中动作,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毕竟真正的真相,他谢庸比谁都清楚,甚至直到现在,帝国都还在跟塞伯鲁斯紧密合作——杰克想要彻底地完成报仇,还得需要时间噢。
“可怜的杰克……还有那些……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们……”克莱尔的眼中充满了痛惜与悲伤。
“其他孩子,早就没了。”谢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今只剩下杰克。就连我想顺着塞伯鲁斯这条线继续追查下去,都感觉万分艰难,仿佛在触摸一个无形的幽灵。”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那辆熟悉的三菱帕杰罗的身影,正平稳地朝着加油站的方向驶回。
“好了,杰克回来了。看来车子没出什么问题,”谢庸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调侃,“不然的话,我又得想办法让西蒙斯先生为我们‘慷慨’破费了。”
克莱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刚刚还在为杰克和那些看不见的受害者感到义愤填膺,热血上涌,却发现他们此刻能够获得的些许便利与短暂安全,竟部分依赖于他们正在对抗的、那个庞大而阴暗的体系中的一员——西蒙斯。
这种现实的荒诞与复杂的撕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也正因为如此,谢庸那份游走于灰色地带、与虎谋皮般的“实用主义”,在她眼中,似乎也多了一丝沉重且无奈的合理性。
“另外,”谢庸最后提醒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认真的告诫,“不要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这些往事。”
“她或许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但那不代表伤疤已经愈合,更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
“每一次提及,都等于把那些快要结痂的伤口重新血淋淋地撕开。”
“在我找到关于塞伯鲁斯的确切线索,能够做些什么之前,暂时……还是先让时间,来慢慢疗愈吧。”
“……我明白了。”克莱尔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望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越野车,心中对那个名叫杰克的女孩,除了最初的怜悯与同情,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混杂着痛楚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