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哲学思辨带来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最终还是被克莱尔打破了。
她的思绪显然还萦绕在那个刚刚离开的、浑身是刺的女孩身上。
“比利……”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叫‘杰克’这么一个……听起来更像男孩的名字?”
谢庸的视线从空旷的公路上收回,似乎对这个问题的提出并不感到意外。
“她本名应该叫杰奎琳,杰奎琳·诺特。”他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她更习惯别人叫她‘杰克’。一个更硬核、更男性化的名字,或许能帮助她与那段想要彻底斩断的过去做个了结——当然,比起最初,现在的她,应该能相对平静地面对这个名字了。”
“零号吗……”克莱尔立刻回想起杰克那副故作无所谓,却又在某些时刻不自觉流露出警惕与锋芒的样子,“那……你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在非洲。一个藏在沙漠中心的秘密设施里。”谢庸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望向了记忆深处的某个黄沙漫天的场景,但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当时她正在暴走,用她与生俱来的‘那份力量’,试图杀死所有困住她的安保和研究人员。场面……相当惨烈。就在那时,我遇到了她。”
“怎么可能——”克莱尔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女孩,手上竟然早已沾满了鲜血?
“你觉得她是个天生的杀人犯?”谢庸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仿佛瞬间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但实际上,当你了解了事情的全貌,或许就会明白,那场杀戮背后,并非只有纯粹的残忍。”
“那是因为,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被一个神秘的组织从她父母身边盗走——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过程,有没有直接要了那对可怜夫妇的命。”
“随后,杰克就被一直关在那个名为‘泰尔汀’的设施里,不见天日,直到她长大。”
看着克莱尔因惊骇而瞪大的双眼,谢庸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继续叙述:
“日复一日,他们对她进行着精神摧残和肉体折磨,美其名曰‘激发潜能’的念动力训练。”
“为了生存下去——或者说,为了让所谓的‘潜能’被激发得更彻底,她甚至被迫与同龄的孩子进行残酷的、只能活下一个的角斗。”
“好消息是,她总是胜利的一方,尽管那些被打败的孩子往往死状凄惨……但胜利带给她的‘奖励’是什么呢?是她居住的区域毫无隐私可言。每一天,她都要承受着那些愤怒的幸存孩子和冷漠的研究人员无所不在的注视,这种视奸本身,也是一种加剧其精神压力的酷刑。”
“这……这简直是伤天害理!”克莱尔忍不住破口大骂,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这世上哪有什么念动力?!就为了这么一个荒谬绝伦的理由,他们就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们还是人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谢庸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别忘了她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零号……实验体……”克莱尔喃喃道,随即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有些发颤,“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念动力?!”
“这个连行尸走肉都能出现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有念动力?”谢庸的反问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他随即嘴角牵起一丝遗憾的冷笑:“只可惜,像杰克这样拥有如此天赋的孩子少之又少。在她之前的那些实验体,代号或许叫‘一号’、‘二号’……他们都没能在后续那些更为激进和残酷的实验中存活下来。”
“即便像杰克这样的,也谈不上是侥幸成功。因为她的念动力也仅仅停留在战术级别,无法达到战略威慑的程度,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但正因为她是仅存的‘成果’,太过于‘珍贵’,所以即便只剩下她一个,设施背后的人也不敢再轻易进行过于激进的实验了,生怕这唯一的样本也毁掉。”
以上谢庸说的其实就是杰克在质量效应宇宙原本的出逃前的生活记忆,然后他直接拿来魔改的——都是真实情况。
“所以……他们就为了一场得不偿失的疯狂实验,活活折磨死了几十个孩子?!”克莱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那这个神秘组织,就是彻头彻尾的、该死的坏人!”
“从大众道德和普世价值来看,是的。他们的手段残忍且效率低下。”谢庸的语气却透着一丝审慎的冷静,“但你要明白,能支撑起如此规模、如此长期人体实验的组织,其背后往往牵扯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和错综复杂的势力。你能说,所有支持它的投资人、所有知晓它存在的幕后力量,全都是纯粹的坏人吗?”
塞伯鲁斯究竟是不是坏人呢?
可以说他是,毕竟很多抽象的,残忍的事情都是塞伯鲁斯牵头做的——在帝国到来前,这就是质量效应宇宙最无底线的激进组织。
但是塞伯鲁斯直到其在第三部彻底被毁灭前,都有整个人类文明最少泰半的财力和物资支援着……你能说这就一定是坏的吗?
一半人类文明中的财团和科学家力量都是坏的?!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那个根据真实情况精心编织、几乎无从查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