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看起来好像从来没使用过?”杰克打量着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金属碗底,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没有需要处理到那个分量的‘废品’。”谢庸的声音在空旷的处理场内回荡,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意,“而且,哈维尔更信奉雨林自身的‘净化’能力。大多数实验后的生物残骸,都被随意丢弃在划定的‘垃圾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迄今为止,亚马逊也确实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生化危机。或许,大自然真的拥有远超人类想象的纠错能力,能将那些污染在庞大的生态循环中默默分解掉。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至今为止的泄露规模,还远未达到这片雨林生态圈所能承载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沙哑得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伴随着某种尖锐物体反复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猛地将杰克的注意力拽向了环形场地的一侧!
那里并排设立着数个由强化玻璃隔绝开的观察隔间。
而就在其中一个隔间后面,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明天,或者后天将要面对的对决对象——
只一眼,杰克的脸就垮了下来,胃里一阵控制不住的轻微翻涌。
那是一头……舔食者。
它根本没有眼睛,整个头颅仿佛被暴力地剥去了皮肤和头骨,暴露在空气中的硕大脑组织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在微微搏动、收缩。
苍白的、过度发达而虬结在一起的肌肉纤维,让它看起来像一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巨型青蛙,却散发着一种纯粹而扭曲的暴力美感。
它那修长、前端带着惨白利爪的前肢,正无意识地在特制的金属地板上疯狂抓挠,发出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
此刻,它显然敏锐地嗅到了活人的新鲜气息,瞬间陷入狂暴状态,整个身躯猛地弓起,然后如同炮弹般狠狠撞在目测厚度超过十厘米的防弹玻璃上!
“嘭——!”
粘稠而透明的唾液因剧烈的撞击四处飞溅,在冰冷的玻璃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令人极端不适的粘液丝线。
相比之下,旁边隔间里那只被称为“猎杀者”、嘴巴裂到耳根、形似直立鳄鱼的生物,反而显得……莫名顺眼了不少,至少,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完整”的怪物。
“我以后……会经常跟这种‘东西’打交道吗?”杰克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浓浓嫌弃,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紧张。
这种源于“被扭曲的人形”所带来的诡异恐怖谷效应,远比纯粹的野兽更让她从生理层面感到排斥。
“不。”谢庸的回答干脆利落。
杰克心下顿时一松。
“这两个家伙,只是这里的‘基础特产’。”谢庸继续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杰克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基本上,如无意外,你以后不会再遇到它们了。”
杰克刚要彻底放下心来。
但下一刻——
“——你一般会遇到比这玩意儿看着更恶心、更难缠的。”谢庸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餐的菜单,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你足够幸运,又或者……足够不幸的话。”
“……”
杰克的脸色,瞬间变得和雨林的苔藓一个颜色。
她那双向来习惯于拧断敌人脖子的手,此刻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死死盯着玻璃后面那只仍在不知疲倦地疯狂撞击、试图将她们撕成碎片的舔食者,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意识到,跟着谢庸,她所谓的“假期”,恐怕会比在审判庭接受填鸭式教育时,更加“丰富多彩”,也更加……危机四伏。
而谢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头疯狂的生物造物,眼神深邃如渊,仿佛已经透过它扭曲的形体和狂暴的姿态,看到了更遥远、更黑暗的星辰与未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