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位思考,受害者是她的杰克,而她也有报复能力的话……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吗?”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问道。
“不——”谢庸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彻底的疏离,“我什么都没做。那是‘过去’的比利·科恩的仇恨。而那个比利·科恩……”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变得低沉而缥缈:
“已经和洋馆,还有浣熊市的尘埃一起,埋在那座城市的废墟之下了。”
“现在的我……更像是一个披着他名字和过往的……看客。”
谢庸这段话是真心实意的:“偶尔会为那段故事感到意难平,但真要亲手去续写复仇的篇章,却总觉得……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提不起那份‘纯粹’的恨意了。”
但这番话反而让伊莲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相比于一个满腔怒火的复仇者,眼前这个仿佛与自身仇恨都产生了隔阂的“看客”,更加让她捉摸不透,脊背发凉。
“好了!”谢庸似乎不愿再多谈过去,他伸手拍了拍伊莲娜紧绷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像是安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想那么多。至少我能保证,如果未来摩根想利用杰克去对付威斯克,我会尽力介入——不会让他把你儿子当成纯粹的消耗品。”
这话反而刺激了伊莲娜,她猛地挣脱开谢庸的手,情绪激动起来:“什么意思?你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吗?亏我还让杰克真心实意地喊你舅舅!”
“正因为他喊我一声舅舅,”谢庸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我才承诺会保住他的命!”
“但是,伊莲娜,”谢庸话锋一转,嘲讽道,“你也别自欺欺人了!你以为让杰克按部就班地读书、上大学、找个办公室工作,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在这个见鬼的世界,尤其是在伊多尼亚这种地方?”
“这难道……这难道不对吗?!”伊莲娜差点尖叫出来,随即压低声音。
她确实认为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期望。
“但那是给天赋平庸的孩子,在父母没能力、自己也尽力后自欺欺人的退路!”谢庸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而且,就算是最普通的孩子,骨子里又有几个甘于一辈子平凡?”
他甚至反问回去:“你当年不也是满怀梦想跑到美国去的吗?”
伊莲娜顿时语塞。她确实是独自在美国打拼,并且认识了威斯克……虽然后者甩了她——生下孩子后,她也不得不灰溜溜地回来。
那段经历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谢庸趁势继续说道:“你难道没看见伊多尼亚越来越乱的局势?没发现杰克那小子远超常人的运动神经和学习能力?他的血脉注定了他无法平凡!”
他随即指了指外面,语重心长地说:“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拼命攒钱,试图逃到国外隐姓埋名;但正如我告诉你的:杰克的存在早已被某些人记录在案,你们真要逃了——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未必安全,只会像雪莉·柏金一样被关起来研究!”
“要么——”谢庸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伊莲娜绝望的双眼,“就从现在开始,清醒过来,主动为他将来必然要面对的狂风暴雨做准备!我不是在让你逼他立刻上战场,而是珍惜他还算安全的这几年,磨砺他的心性和体魄,让他未来有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
谢庸说完,不再理会精神几乎被击垮、肩膀彻底垮下去的伊莲娜。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伊莲娜家的阳台,似乎瞥见一个小小的影子迅速缩回。
难道是杰克•穆勒那小子在偷听?谢庸觉得有点好笑,但他能听清楼下这些低声的对话吗?
随即他摇了摇头:也罢,威斯克的种,迟早要面对这些。提前听听这世界的残酷真相,总比在温室里被养废了强。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转身走向自己租住的地方,将伊莲娜的低泣和沉重的未来,全都留在了那片昏黄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