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伊多尼亚小镇,静得有些吓人,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便再无其他声响。
在巴黎多待了一天后,谢庸便玩了一手秘密消失,改头换面,用另一个身份悄悄来到了东欧。
他此行的目的,是想顺便看看伊莲娜•穆勒和她的儿子,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的儿子也正是是威斯克那家伙留下的种,杰克•穆勒。
之前和威斯克交谈时,谢庸压根没提杰克•穆勒半个字。事实证明,威斯克连个好老板都当不明白,估计更当不了一个好爹。
不过这次来,情况有些微妙。杰克倒是很亲切地欢迎了他,可穆勒女士……却显得不太对劲。她表面上客气,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谢庸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估计这位穆勒女士,已经查到了他的一些底细。
也好,是时候摊开说清楚了。
破旧的赫鲁晓夫楼里,杰克已经睡下。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却空无一人。
此刻,两人正在楼下的公园里边走边对峙。
伊莲娜·穆勒走在他身旁的小径上,双手紧紧攥着一份揉得发皱的国际报纸。上面赫然印着比利·科恩的模糊照片和悬赏通缉令。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异常苍白。她看向谢庸的眼神复杂难辨,之前的那点温情已被强烈的不安取代。
“看来,”谢庸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对我有了新的认识。”他的目光扫过那份报纸,仿佛上面通缉的是个不相干的人。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一个能引发瘟疫的怪物……还有一个国际通缉犯!”
她的语气里没有初次见面的敌意,也没有后来的缓和,只剩下深深的疑虑和恐惧。
“没错。”谢庸坦然承认,甚至还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近乎残酷的提醒:“不过你还漏了一个头衔:美国未来反生化力量的地下朋友,或者说……黑手套。这才是我虽然背着天价悬赏,却还能相对自由行动的最大依仗。”
“黑手套?”伊莲娜嗤笑一声,充满讽刺,“意思就是专门干脏活,用完了就会被随手扔掉!”
她对这种命运感到本能的反感。
“如果我的能力像这里的红菜头一样遍地都是,那确实如此。”谢庸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便被安上屠杀23个平民的罪名,就推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小小少尉了。”
“我听说过那件事,”伊莲娜接口,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你是被上级诬陷的——他们让你当了替罪羊。”
“没错。但你知道吗?”谢庸向前倾了倾身子,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眼神深邃,“无论是摩根,还是那个权势滔天的西蒙斯,他们都明确告诉我,无法推翻那份判决。”
“这意味着什么?”谢庸嗤笑一声,“这意味着我展现出的‘威慑力’,还不足以让一个超级大国为了我而承认错误,自打嘴巴——尽管,我确实有办法‘说服’他们。”
伊莲娜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清楚地听出了话外的血腥味。
一个能在浣熊市那种灾难加上核爆后依旧幸存的男人,如果被逼到绝路……她不敢想象后果,只能喃喃道:“不……你不能……”
但谢庸直接打断了她,语气甚至带着奇异的“宽慰”:“别担心,他们私下给了我另一个建议:鼓励我去找那些诬陷我的长官和战友,‘私下解决’,以泄心头之恨。”
听到这个消息,伊莲娜沉默了。
感性上,她觉得既然悲剧已经发生,而科恩现在似乎也拥有了新的“生活”,不如让往事随风。
但理性却告诉她,面对这种不公,有能力报复的人会做什么,她无权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