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需要将那个绝不能明说的、带有嘲讽意味的“笑话”,转化成威斯克能听懂且无法当场发作的精准警告。
“最后一点,威斯克先生。”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用词变得极其精妙,“‘欧格林’在向我提及此事时,用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戏谑口吻说过,如果他无法以‘供应商’的身份加入这场游戏,那么他不介意以‘竞争者’或‘破坏者’的身份登场。”
她微微前倾,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个客观情报:“他说,‘舞台上的表演若是太过单调乏味,观众总会渴望看到新的角色上场,带来更……刺激和精彩的演出。’”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屏幕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死寂。威斯克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动作,但艾达几乎能感觉到,那墨镜之后的目光已经变得极度冰冷,甚至……闪过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竞争者”?“破坏者”?这直接威胁到了他的核心计划和地位。
“舞台”?“表演”?这精准地影射了他此刻精心布局的行为模式。
“单调乏味”?“观众渴望新角色”?这无比刻薄地暗示了那个关于“争奇斗艳”和某种不体面依附关系的笑话核心!
威斯克何等聪明,他瞬间就听懂了这层极度侮辱性的潜台词。他的骄傲和自恋被狠狠地刺痛了。
但他不能发作,甚至不能追问——那等于承认自己听懂了这低级的羞辱。
他的怒火必须全部转向那个口无遮拦的谢庸。
终于,从那冰冷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带着极致的轻蔑与压抑的怒意:
“幼稚……而拙劣的挑衅。”
艾达心下明了,警告已准确送达,且未引火烧身。
“信息已全部传达完毕。我会继续关注事态,但不会主动介入,除非收到您的明确指令。”她再次强调了自己的从属地位,完美收官。
通讯被利落地切断,屏幕暗了下去。
安全屋内,艾达缓缓地靠向椅背,微不可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与威斯克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需要计算毫厘,需要绝对的冷静和非凡的勇气。
她知道,威斯克绝不会允许谢庸真的跑去三联公司“换掉”他这个“主演”。
他必然会采取行动——要么抢先接触并控制交易,要么严厉警告埃克塞拉,让她严阵以待。
而她,又一次成功地在两位“人形天灾”之间完成了危险的情报传递,保全了自己,并悄然影响着整个棋局的走向。
窗外的巴黎,依旧是一片灯火璀璨,但在光影照不到的沉沉暗处,一场因“欧格林”的生意而引发的汹涌暗流,已开始加速涌动。
而艾达·王,这位永远游走于刀锋之上的优雅舞者,已然为下一幕戏剧,铺好了属于她的舞台。